纯白的虚无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少女整个人贴在并不存在的地面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尘埃里。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脊梁骨上。
她死死闭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族里的老人们常说，神明的真容是禁忌，看一眼就会瞎，灵魂都会被烧成灰。
“抬头。”
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少女象个生锈的木偶，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抬起。
她做好了直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准备。
然而，当视线终于触及那道身影时。
少女的呼吸停滞了。
没有獠牙。
没有血盆大口，
更没有满身乱舞的触手。
端坐在虚空王座上的，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子。
淡麦色的皮肤泛着神圣的光泽，五官如同刀刻般完美。
最重要的是——那双耳朵。
圆润，精巧，并不象她们那样尖长。
如果不看那伟岸如山的身躯和令人窒息的气场。
眼前的“神明”，简直和自己，和族里的每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族人都要“完美”，就象是……进化的终点。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这哪里是外来的邪神？
这分明是老祖宗回来了啊！
那一双圆润的耳朵，在她眼中就是返璞归真的大道体现，是血脉源头的证明。
“先……先祖……”
她嘴唇哆嗦着，想嚎啕大哭，却又怕惊扰了先人。
只能紧咬嘴唇，把头磕得咚咚响。
这一刻，恐惧？
不存在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孺慕”的狂热，还有一种找到了靠山的心安。
……
王座上，林凡居高临下。
看着底下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就叫上了？
他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整点花活儿……
比如背后升起十二轮圆日，或者来两条五爪金龙来震震场子。
结果这姑娘的脑补能力，比他的菌丝进化还快。
“算了，哭出来也好，省得一会儿还得做心理辅导。”
林凡在心里嘀咕一句。
这“灵语通感菇”的效果简直牛逼了。
不仅语言通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妹子现在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名为“死忠”的信号。
那种感觉，就象是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抱着你的大腿喊爹，赶都赶不走。
“无需惊惶。”
林凡开口，声音通过“灵语通感菇”的加持，自带混响特效，直接在她脑海中震荡。
“汝，名？”
保持逼格的秘诀：话少，面瘫，眼神要有戏。
少女身子一颤，受宠若惊。
神……在问我的贱名？
她慌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结结巴巴地发出两个音节。
“咕……咕噜。”
林凡的手指僵在半空。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咕噜？”
这什么破名字？
听起来象是肚子饿了的动静，或者是漱口水的声音。
虽然知道这帮土着还没开化，但这名字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这可是他钦定的头号大管家，以后带出去见人，一介绍：“这位是我座下圣女，咕噜。”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太掉价了。
“此名，不妥。”
林凡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威严。
他看着下方一脸懵懂、不知所措的少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字典。
既然这帮人把他当成了光，当成了希望。
那就把这出戏演到底。
“这片大陆长夜将尽，晨光破晓，大日初升。”
林凡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灵能汇聚，一个金光闪闪的古篆字“曦”，在空中缓缓成型。
“吾乃林氏，现将林姓赐予你。”
“名，曦。”
少女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字。
虽然她看不懂那个图案。
但在意识通感的作用下，她倾刻明悟了这字符的含义。
那是破晓的第一缕光。
是撕开黑暗、照亮荒原的晨辉。
“林……曦……”
她笨拙地模仿着这个发音。
每念一次，心脏就剧烈跳动一次，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随先祖姓？
这是何等的恩典！
在这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蛮荒部落，拥有名字是特权的像征，更何况是先祖神明亲赐的姓氏？
林凡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林曦，心里暗自点头。
这波员工归属感建设，满分。
“谢先祖赐名！”
林曦再次重重叩首。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泥地里刨食的野丫头了。
她有了名字。
似是这名字给了她勇气。
林曦抬起头，眼里闪铄着求知的光，问出了那个困扰她的问题。
“伟大的先祖……您称呼我们为‘夏灵族’。”
“这其中……可有神谕？”
以往，他们被北方的白鬼叫作“黄皮猴”，被南方的黑怪叫作“两脚羊”。
自己内部也只是含糊地称呼为“平原氏”。
林凡眉毛一挑。
呦呵，这就开始查找文化认同了？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白色虚空开始剧烈翻涌，特效拉满。
身后的背景变幻。
一轮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红日，从浩瀚云海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