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宇宙中平时死寂的各大生命禁区,此刻却显得异常的活跃。
不死山。
一座座漆黑如墨的巨大山岳直插云宵,每一座山峰上都沾染着干涸的帝血。
山体深处,几双如同血月般的恐怖眼眸缓缓睁开,冷漠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
“后生可畏,真真是后生可畏啊。才证道一千年,就敢单枪匹马杀进九幽冥海,现在的年轻人,火气还真是大。”
“呵呵,火气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九幽冥海那位,可不是一千年前被他逼得化道的麒麟古皇能比的。”
“不错。麒麟古皇本就气血枯败到了极点,又被逼在宇宙边荒作战。而冥海那位……即便是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里,也是个极其难缠的疯子。”
太阴皇陵。
无尽的九幽冥气化作一条条灰色的真龙,围绕着一座宏伟的地下陵寝盘旋。
低沉的冷笑声从陵寝最深处的青铜棺椁中传出。
“林寒洲此子,天资确实妖孽。那光阴法则,连本皇都有些忌惮。不过……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什么叫做万古底蕴。”
“他以为撕裂了空间节点,就能把九幽冥海当软柿子捏?”
“这是直接打上门去,把冥海之主的脸面往泥里踩!那老怪物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传令下去,我们就在这儿看好戏。若是林寒洲重伤逃出,我们便找机会联手将他分食!当世大帝的本源……可是能让我们多活上好几万年的无上大药啊!桀桀桀……”
吞天魔渊。
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深渊下方,也传出了类似的神念波动。
整个宇宙所有的黑暗至尊,此刻都抱着膀子,尤如一群躲在暗处的饿狼,用充满贪婪与戏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死寂星域的方向。
没有人看好林寒洲。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岁月中,见过太多因为傲慢而死在禁区里的人族大帝。
在他们看来,林寒洲今日的下场,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全宇宙的准帝在为他担忧、各大禁区的至尊在等他流血的时候。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九幽冥海内部,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平静。
九幽冥海。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翻滚着浓郁死气与灰色迷雾。
脚下,是一望无际、幽绿色的海洋。
海水中漂浮着无数太古巨兽的森森白骨,偶尔翻起的浪花,都能轻易腐蚀掉一件传世圣兵。
就在林寒洲撕裂虚空、强势踏入这片天地的几息之后。
“嗡——”
他身后那道被生生撕开的巨大空间豁口,突然涌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道纹。
那些道纹就象是拥有生命的缝合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将破碎的虚空修补得严丝合缝。
不仅如此,整个小世界的空间壁垒在这一刻被加固了十倍不止。
然而,站在虚空中的林寒洲,连回头看一眼那愈合的裂缝的兴趣都没有。
他那一袭素雅黑衣在冥海的阴风中猎猎作响,单手提着那柄缠绕着毁灭雷光的极道帝兵【雷劫】,漆黑的眼眸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那翻滚的幽绿色海水。
“哗啦——”
毫无征兆地,原本惊涛骇浪的九幽冥海,突然从正中央向着两侧整齐地排开,尤如被一柄通天巨剑劈成了两半。
一名身穿玄色宽大长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中年男子,踩着虚空,尤如走在自家后花园一般,顺着那排开的海水信道,缓缓拾阶而上。
他的面容很普通,甚至有些沧桑。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神光护体,更没有那种至尊出巡时那种压塌万古的恐怖气象。
他气息内敛到了极点,走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凡间集市上最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
但是!
当林寒洲第一眼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有点意思。”
林寒洲心中暗自赞叹。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所谓的光影特效、威压异象,都不过是吓唬低阶修士的把戏。
真正的大恐怖,往往就是这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将自身所有的法则和气血锁死在了体内,甚至连他走过的虚空,都没有荡起一丝波纹!
这意味着,此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很强!
这绝对是一个即便在至尊中,也属于顶尖的恐怖存在。
那中年男人一步步走到与林寒洲平齐的半空中,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寒洲,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岁月沧桑的绝对理智。
“年轻人,你的火气很大。”
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直接引起人灵魂的共鸣。
“你可以叫我冥海之主。正如你所见,我也是这九幽冥海如今的主人。”
说到这里,冥海之主瞥了一眼林寒洲手中的雷劫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
“阁下一进来,连招呼都不打,就扬言要让世间再无九幽冥海……”
“呵呵,这千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本座面前,放出如此狂言的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轰!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冥海之主原本那宛如凡人般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尤如沉睡了亿万年的深渊巨兽突然苏醒,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中夹杂着无尽的死亡、腐朽、以及统御诸天的无上皇威!
黑色的气浪化作实质,瞬间扭曲了周围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