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这片浩瀚的宇宙还不叫“九天十地”,而是叫九天域。
那时候的九天域,并非象现在这般是一块被诸天遗弃的残破宇宙,而是伟大且无垠的永恒仙域中,璀灿夺目的一部分。
天地之间的法则完美无缺,大道伦音日夜在虚空中回荡,根本没有所谓“一世只能有一人成道”的绝望枷锁。
在那个黄金大世里,九天域里是真有仙的。
不仅有仙,而且数量庞大,百花齐放。
那些能够摘星揽月、翻江倒海的大能者彼彼皆是。
甚至,连那传说中凌驾于岁月之上、一念之间便可重塑大千世界的仙王,都真实地存在于九天域的最深处,高坐在云端,俯瞰着亿万万生灵的繁衍与生息。
那时候的九天域,灵气浓郁得化作了液态的江河,天空中飘荡的是七彩的仙灵之气。
随便拔起一株路边的野草,都可能蕴含着让现世大帝眼红的生机本源。
而那时候的帝尊,还不是那个算计苍生、冷酷无情的万古幕后黑手。
他只是一个初踏修行之路的少年,有着一个让无数同龄人艳羡无比的身份——一位当世真仙的关门弟子。
他的师父,道号“天枢”,是一位在命运大道上走到了极高深境界的真仙大能。
天枢真仙的洞府位于九天域的一处仙山之巅,那里四季如春,仙鹤齐飞,紫气缭绕,是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那时候的帝尊,心思纯净,对外界的残酷一无所知。
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坐在师父的蒲团旁,聆听师父讲述诸天万界的奇闻异事,以及那玄之又玄的命运法则。
“徒儿,你的体质虽然是传闻中的混沌圣体,但你真正可怕的天赋,却是在这命运大道之上。”
天枢真仙总是喜欢抚摸着长须,用一种赞赏且深邃的目光看着年少的帝尊,语重心长地说道。
“混沌圣体万法不侵,可保你肉身万劫不灭;但命运法则,却能让你看穿这世间的一切因果循环,趋吉避凶。”
“只要你勤加修炼,未来在这永恒仙域之中,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甚至……有朝一日,你能触摸到为师都不曾踏足的仙王境界。”
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没有黑暗动乱,没有寿命枯竭的危机,没有至尊之间的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对大道的纯粹追求,以及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憧憬。
帝尊在天枢真仙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着,将命运法则的种子深深地种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征兆的清晨,天枢真仙象往常一样坐在洞府的悬崖边,眺望着远方的仙域穹顶。
然而,他的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眸中闪铄着一种帝尊从未见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真仙的恐惧。
师父什么都没说,没有留下任何教悔,只是在那天夜里悄然离开。
他走得悄无声息,就象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唯有在帝尊平日里打坐的玉案上,留下了一道散发着微弱仙光的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寥寥几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与急切。
“待在洞府内,开启护山仙阵,无论外界发生什么,绝不可踏出半步!切记!切记!”
师父这一去,便是整整几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几十年或许是大半辈子;
但对于已经踏入修行之路、寿元绵长的帝尊来说,几十年的时间不过是闭关一次的短暂光阴。
然而,这几十年,却是帝尊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煎熬、最为诡异的一段岁月。
起初,他谨遵师父的教悔,老老实实地待在洞府内,日夜参悟命运法则。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敏锐无比的命运感知,开始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他感觉到,天地间的大道开始变得凝滞。
那些原本活跃在九天域各处的强大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
为了弄清楚外界的情况,帝尊壮着胆子,将自己的一缕神识通过护山仙阵的缝隙探了出去。
他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整个九天域,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原本繁华热闹的仙城变成了空荡荡的死域,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讲经论道的真仙大能,就跟绝迹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一位。
不仅是真仙,连那些稍微强大一些的仙道生灵,都在这几十年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消音键。
帝尊的命运法则在脑海中疯狂地嘶鸣,仿佛有着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在拉扯着他的灵魂,告诉他:大难临头了。
可是,他无处可逃。
师父留下的仙阵虽然将他保护了起来,但也成了一座将他彻底囚禁的牢笼。
他只能在这座孤岛般的洞府中,眼睁睁地看着外界的天地一步步滑向毁灭的深渊。
终于,那场席卷了整个九天域、乃至整个永恒仙域的巨大灾难,降临了。
那一天,没有雷霆万钧,没有地动山摇,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传遍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帝尊站在洞府的广场上,抬起头,惊恐地仰望着天空。
他看到,那原本完美无瑕、流淌着七彩仙光的穹顶,突然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
天穹,在崩塌。
随着天穹的碎裂,无数颗璀灿的星辰失去了大道的牵引,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天际坠落。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