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危机感,比他当年面临生死关头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结合自己当年亲眼目睹的那场诡异入侵,帝尊立刻就明白了这个警示的含义。
当年的真仙,甚至是仙王,不都死在了那些诡异的之下吗?
那场浩劫虽然结束了,但这方宇宙的外面,谁知道还有没有那些恐怖的诡异在游荡?
若是自己在这个封闭的仙域碎片中强行引动成仙劫,打破了世界壁垒的封锁,散发出属于真仙的无上仙光,那无异于在黑夜中点亮了一盏刺目的明灯!
那一定会再次引来那些当年毁灭了永恒仙域的诡异存在!
那所谓的“大恐怖”,便是那些不可名状、能够轻易撕碎仙王的黑色怪物!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帝尊才对自己命运感知的结果如此深信不疑。
他不敢成仙,他害怕自己一旦跨入那个领域,就会再次面对当年那种让他精神崩溃的绝望。
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他选择了隐匿在幕后,化作万古黑手。
他操控黑暗动乱,收割众生本源,试图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维持自己漫长的生命。
他宁愿象一只寄生虫一样在这方残破的宇宙中苟延残喘,也不愿去面对那未知的大恐怖。
而现在,帝尊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与疯狂交织的冷笑。
命运,真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婊子。
他因为害怕未知的诡异,躲避了成仙的契机,在幕后苟延残喘了千万年。
可是如今,却偏偏孕育出了这样一个完全超脱于命运掌控的变量。
在这个大帝的领域里,哪怕帝尊拥有圆满级的混沌圣体,哪怕他掌控着命运法则,面对林寒洲那能够斩断万道规则的银剑,他也没有任何胜算。
与其坐以待毙,被那个剑修一剑斩去杀,彻底湮灭在这个耻辱的时代,倒不如放手一搏,去搏那一线生机!
这样想着,帝尊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丝对于未知大恐怖的敬畏与战栗彻底压下。
既然退无可退,既然命运的罗盘已经死死地指向了复灭,那便唯有破釜沉舟。
他迈出了那困扰了他千万年,也让他恐惧了千万年的成仙第一步。
帝尊手腕一翻,古朴的空间法器表面光芒微闪,他的掌心中已然多出了好几瓶流转着仙光的玉瓶。
这些玉瓶非金非玉,材质非凡,乃是当年永恒仙域碎裂、九天域崩塌之时,他从废墟深处拼死抢救出来的仙道奇珍。
而里面装载的,正是能够让凡俗修士脱胎换骨、化凡为仙的无上至宝——仙灵丹。
若是让外界那些隐藏在生命禁区里苟延残喘的至尊们看到这些丹药,只怕会瞬间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掀起惊世血战来拼死争夺。
帝尊没有任何尤豫,直接拔开其中一个玉瓶的塞子,倒出一颗圆润饱满的仙灵丹,仰起头,一口吞服而下。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浩荡无垠的洪流,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灵魂深处那引以为傲的命运法则,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开始疯狂地向他发出尖锐的警告。
冥冥之中,那种被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盯上的悚然感再次降临,仿佛有一柄无形的死神之镰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随时都会无情地落下。
命运的丝线在他的感知中剧烈颤斗,交织成一个个猩红刺目的“死”字,那道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阻止他这等同于自寻死路的疯狂举动。
然而,帝尊的眼神却冷酷得宛如万载玄冰,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聒噪!”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怒喝,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命运法则的警告。
既然已经做出了豪赌的决定,他便绝不会再有半点迟疑。
帝尊面沉如水,开始强行将自身体内的法力,全部转换为至高无上的仙力。
时间,在这个隐秘的小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帝尊的身体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仙灵丹中蕴含的浩瀚能量。一颗接着一颗,一瓶接着一瓶。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片死寂而压抑的空间内,只有帝尊身上不断明灭、越来越璀灿的仙光在昭示着岁月的流逝。
当帝尊将第十瓶仙灵丹的最后一颗丹药倒入口中并彻底炼化后,他体内的变化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体内原本如渊如海、威压九天十地的人道极巅法力,已经在仙灵丹那霸道无匹的药力不断冲刷与置换下,尽数转化。
那些原本代表着大帝力量的法力,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俗的杂质,化作了一缕缕纯粹透明、散发着不朽气息的澎湃仙力。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仙力流转之间,帝尊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般不断崩塌又重组,哪怕是他无意间溢散出的一丝气息,都足以将一颗庞大的星辰瞬间碾成齑粉。
帝尊缓缓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那浩荡如星河、仿佛能够一拳洞穿岁月长河的全新力量,他的眼眸中闪铄出野心与癫狂的光芒。
法力转化为仙力,这仅仅只是迈向真仙之境的开端,也就是成仙的第一步。
而现在,他要开启为漫长的第二步。
用体内这澎湃浩荡的仙力,去一点一滴地滋养肉身与神魂。
他要让这具凡俗的躯体彻底蜕变为不朽不灭的仙躯,让神魂蜕变为万劫不沾的仙魂。
只有当仙躯与仙魂都打磨到圆满无瑕,能够承载仙道法则时,修士才能迎来成仙三步的最后一步:在仙域之中引动成仙天劫!
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劫洗礼下,将自身领悟的皇道法则彻底升华,蜕变为与天地同寿的仙道法则。
一旦成功渡过天劫,法则转换完成,那便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