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洲感叹着。
在十几万年前,他就曾听未来身说过,未来的帝尊会死在未来的自己手里。
而今天,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就在这片昏黄的空间里,帝尊正如他未来身所预言的那样,实实在在地死在了他的剑下。
一切的一切,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命运闭环。
不过,在感叹之馀,林寒洲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虽然赢了,但他心中却涌起了一个巨大的疑惑,甚至可以说是警剔。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寒洲在心中不断地回放着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他很清楚帝尊的实力。
就算自己施展了针对因果的往生剑,以帝尊真仙境的修为,加之他那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就算不敌,也绝对有反抗和挣扎的馀地,甚至有可能会拖延出一段时间。
可是,就在自己出剑的前一刹那。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暴起发难的帝尊,为什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
为什么他的气息会瞬间崩溃,遭受了那种连根基都被摧毁的致命重创?
那种感觉,就好象是帝尊在对付自己之前,突然被某种高维度的恐怖力量随意地碾压了一下,导致他处于一种濒死的呆滞状态,从而让自己这一剑斩得如此轻松,如此毫无阻力。
“这蹊跷的转变,绝不可能是走火入魔。帝尊究竟遭遇了什么?”
林寒洲的警觉性被提升到了顶点。
他强忍着体内的空虚和剧痛,猛地拔起长剑,神念如同鹰隼一般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虚空。
直觉告诉他,这片空间里,或者说在这片空间的某个不可知的维度里,存在着某种远远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恐怖事物。
正是那个事物,在一瞬间重创了试图窥探未来的帝尊。
就在林寒洲全神戒备的时候。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的预警。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凝重感,骤然降临。
周围的时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风停止了吹拂,漫天飘散的黑色诡异粉尘,定格在了半空中,象是一幅诡异的立体画卷;
连那原本混乱狂暴的虚空乱流,也象被瞬间冻结的河流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流动性。
林寒洲骇然发现,自己流淌的法力、他跳动的心脏和流转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仿佛被一座不可名状的宇宙神山死死地压住,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在林寒洲的头顶上方响起。
他艰难地抬起僵硬的眼皮,向上望去。
只见天上那原本昏黄、厚重的虚空壁垒,此刻竟然象是一面脆弱到了极点的镜子,开始大面积地、层层叠叠地破碎开来!
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剥落而下,露出了一片隐藏在世界背后的、无边无际的无尽虚无与混沌。
那片混沌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虚空在翻滚涌动。
而在那片令人绝望的虚无与混沌正中央。
一只堪比整个世界大小的黑色巨手,凭空出现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它的五指尤如擎天之柱,指节处缠绕着一条条粗壮如星河般的原始道纹。
手掌上的每一条掌纹,都象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里面吞吐着足以破灭亿万星辰的恐怖风暴。
黑色的雾气在巨手周围缭绕,每一丝雾气都重逾亿万均,散发着让万物终结的死寂气息。
此刻,这只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巨手,正携带着那种超脱了真仙层次的无上威能,从虚无的混沌中探出,朝着林寒洲所在的这处微小空间,缓缓拍下。
巨掌还没有真正落下,仅仅只是它探出时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林寒洲周围那已经被静止的虚空,就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开始如同泡沫一般层层破碎、湮灭。
大地无声无息地塌陷,化作最基本的粒子;远处的一座座山脉瞬间气化。
这片天地,正在这只巨手的威压下,走向不可逆转的终结。
林寒洲如同一个被钉死在琥珀里的虫子,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最后的底牌《未来星宿劫》也无法动用。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缓缓落下的灭世巨掌。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即便是面对十一尊真仙诡异也未曾变色的脸庞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深深的骇然。
在那股超越了一切认知的恐怖气息面前,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的绝对位阶压制。
那种压制,就象是凡人仰望苍天,蚂蚁仰望神龙。
“这是……”
“仙王?”
这两个字在林寒洲的心底无声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面对这等无上存在,任何的反抗、任何的算计、任何的底牌,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寒洲心中十分清楚,《未来星宿劫》都没办法使用,自己已经彻底没有招了。
对于死亡,林寒洲的心中确实没有多少畏惧。
对于他而言,死亡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小中转站,不过是开启下一段崭新岁月的钥匙。
不过,有个问题他确实必须得在意。
仙王巨头的一击,威力何等浩瀚?
那只黑色的巨手,其体积就已经堪比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
这只手一旦真正拍在这个坐标上,其恐怖的毁灭波动,绝对不仅限于他目前所在的这片昏黄的独立空间。
那股足以让万物归墟的力量,势必会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向外疯狂扩散,彻底贯穿这片空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