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不要紧张。这人抹除了阵法,却没有通报枢密院,想来并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另一名身材略高的男子也在紧张中分析道,“他为什么不通报枢密院?难道真如他们推测,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支持我们?”
“如果真的支持我们,就不该抹去这阵法上的纹路。”瘦小男子嘶了一声,“这可是我们宣告自己的机会,让安平城中的贵人知道害怕,能让我们日后行动轻易些,城中的兄弟们也能好过。”
“说不定这是那人觉得在乞巧节制造爆炸有伤天和呢。”那高壮的男人摇摇头,“你知道,上面对这次的行动本就有些不情愿,只是被军师说服了罢了。连我们自己人都能内部有意见的行动,外人觉得不合适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周公子就是太心善仁慈了。”瘦小男子有些不以为意,“到底是大家出身的大少爷,哪里懂得我们缺满的苦楚。我们的行动幸亏有军师主事。”
高壮男子有一阵没说话。
当瘦小男子诧异地看向他的时候,这人才犹豫地向同伴开口:“你说……我们在乞巧这一天,安平的街道上制造爆炸,真的能让贵族恐惧,人们敬畏,得到更多人投奔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瘦小男子不以为意地答道,“这些贵族欺压我们惯了,不给他们点颜色尝尝,他们还当我们归元圣军是随便搓圆捏扁的面团呢。之前圣军弱小也就罢了,如今得了青囊书,又由军师改正了那书的缺点,我们缺满的功法得到补全,还像从前那样唯唯诺诺怎么行。”
“要我说啊,早该这样轰轰烈烈干一场。那些平民都是怕你狠怕你凶怕你不要命的,平时战战兢兢胆小地缩着,就算知道圣军是民心所向也不敢出来加入。如今他们见识到了我们的力量,绝对会迫不及待地加入我们的!”
高个男子皱眉想了一会。
他其实想说,如果是他,原本在安平城中好好地坐着住户,突然有一天被人炸死了孩子和爹妈,然后凶手告诉他自己很强大,他应该加入,并为此感到荣幸……
——不会吧?应该不会有人很心甘情愿吧?
他想,但终归没有说,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来。
城中的消息已经传来,七夕节安平爆炸的事情确定失败。那么他就需要按照现实信息对圣军的总体情况进行汇报。既要汇报工作,也要汇报成果。
高个男子把宝镜摆了出来,放在小道观主屋的废弃柜子上面,对着它诚心诚意地跪下行了大礼。
那之后,他发动了宝镜背后的阵法。小小的铜镜发出光来,显示的却不是军师被黑布和阴影遮盖的面容,而是远在徐州的另外两位兄弟。
这宝镜的联络距离有限,军师远在东南方圣军大本营,要想联络军师还得这样通过中间各州府的联络点,颇为麻烦。
徐州的联络点接好了,再然后是宣州,之后是涂州。宝镜上的光华飞快流转,泛出幽深神秘的光泽。
最终,军师出现在了镜子另一端。
“今日行动如何?”军师问。
“向军师请罪,公主府行动很成功,乞巧行动失败了。”那高壮男子和瘦小男子都恭敬地跪了下来,“军师容禀,弟兄们按照计划发动了埋藏在安平城中各处的爆炸阵法,却不想那阵法已经被人提前破坏,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官军?枢密院?”军师皱眉,“弟兄们没被发现?都安全吧?”
“都安全。”高个男子答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那些阵法虽然被破坏,但却并没有人埋伏在阵法附近。安平的兄弟们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却还没见到埋伏的人,想来是确实没人埋伏。我们也不知那人是敌是友,还请军师指点。”
“是仙尊。”镜子那边的军师几乎没怎么犹豫。
高壮男子大为惊讶:“啊?怎么会?可是白日里长公主府的事仙尊也是知情的,他还出手帮助我们掩盖踪迹了。”
“仙尊不愿见到无辜者流血。”军师说道,“长公主府的事他知情不代表乞巧的行动他也乐意……不好!!快断开传讯!”
已经晚了,一片金色的光晕骤然在稀薄寒冷的空气中出现,照亮了这狭小黑暗的偏房。金发红衣的男子从光晕中显现,眼睛仿佛融化的黄金一样凌烈,长发如蛇般翻飞。金光是他的手臂和意志,如臂使指,直往镜中钻去。
宝镜另一边,军师连忙伸手按掉宝镜传讯的法术,但那片金色的影子却已经在瞬息之间接触到了镜子,刚刚显露出身形的金发男子的身影几乎还没叫人看清便再次消失,快的像是一团光蓦地钻进了宝镜里,吹散的光影如鱼龙摆尾蝴蝶振翅般消散。
高个男子惊得坐在了地上,等那可怕的金色大能钻进镜中,他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军师!”
宝镜一片漆黑,谁也不知道远在东南的另一侧发生了什么
两人坐在地上,吓傻了,万万没有想到真是仙尊出手,更未料到这仙尊的手段如此可怕,竟可通过宝镜传讯往圣军总部追去。曾经以为安全友善的无人追踪如今看来怎样都像是个可怕的陷阱,让两人因为担忧后怕和恐惧坐在地上起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发的仙尊又从镜子里钻了出来,落到地上化为高个子的男人。他身材匀称,容貌俊美,面容年轻的离谱,几乎透出一股轻快的神秘来。
但当他这样站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归元的两个缺满什么都不能做。他们忙不迭地爬着跪下,不断磕头,请仙尊恕罪。
沃兹华斯本来有些话想说,关于这帮归元竟把毒手伸向平民,逐渐向恐l钸l汾l子方向滑坡的。看他们这磕头求饶得毫无障碍简直是熟练甚至拿手的样子,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们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