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废墟间漂浮着一片血海。
海水粘稠如蜜糖,表面漂浮着无数肿胀的尸体,尸体眼窝里钻出细长的血色藤蔓,藤蔓顶端开着巴掌大的花朵,花朵中央是婴儿的口腔,正发出嘤嘤的啼哭。
血海中央有九座白骨搭建的亭台。
每座亭台里坐着一位女子。
她们都只披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色纱衣,纱衣被血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峰峦沟壑的轮廓。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脖颈,发梢滴落的不是水珠,是暗红色的血。
九女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各异。
大姐斜倚在由脊椎拼接而成的长榻上,左手托腮,右手把玩着一根大腿骨磨成的发簪。她胸口纱衣的系带松垮垮垂着,能清楚看见左侧雪峰上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血蝶。
“三妹传回消息了。”
她开口,声音慵懒中带着沙哑。
“那个叫林枫的,刚刚吞了钓星老鬼,现在正往‘哭魂渊’方向去。”
二姐坐在她对面的莲台上,莲台由九十九颗人头垒成,人头眼睛圆睁,舌头伸长。她双腿交叠,赤足脚尖勾着一串婴儿脚骨制成的铃铛,轻轻摇晃。
“哭魂渊……那不是‘悲哭姥姥’的地盘么?”
她轻笑,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悲哭姥姥修的是‘哀恸大道’,最擅长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悲伤。”
“那小子杀孽那么重,心底肯定藏了不少伤心事。”
“要是被勾起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四妹正在梳头。
她用一把肋骨磨成的梳子,慢条斯理梳理着垂到腰际的长发。梳齿刮过头皮时,会带下一缕缕带血的发丝,发丝落在血海中,立刻被藤蔓卷走吞食。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她头也不抬地问。
“等悲哭姥姥和他斗得两败俱伤。”
大姐说着,将发簪插回发髻。
那发簪插入头皮的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又愉悦的表情。
“到时候……”
她顿了顿,猩红的舌头舔过下唇。
“他的骨头归我,我要用他的脊椎骨做一把新的椅子。”
五妹和六妹正在下棋。
棋盘是一张剥下来的人皮,皮肤上的纹理被当成格子。棋子是一颗颗眼珠,黑色的瞳孔代表黑子,白色的眼白代表白子。
五妹捏起一颗还在渗血的眼珠,轻轻放在棋盘上。
“我只要他的皮。”
她轻声说。
“这么俊的皮囊,剥下来做成灯笼,一定很美。”
六妹撇撇嘴,也落下一子。
“皮有什么意思?”
“我要他的筋,抽出来做成琴弦。”
“用他的骨头做琴身,一定能弹出让男人欲仙欲死的曲子。”
七妹和八妹在泡茶。
茶壶是一个掏空的颅骨,壶嘴是鼻骨。茶叶是晒干的脑髓碎片,泡出来的茶汤呈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花。
七妹斟满一杯,递给八妹。
“你说,那小子长得真那么俊?”
八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三姐传回的影像你看过了,确实俊。”
“而且身材也好,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
“要是能采补一次……”
她眼中泛起春水。
九妹年纪最小,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她正趴在一具浮尸上,用指尖蘸着尸体的血,在尸体胸口画着一朵莲花。
听到姐姐们的话,她抬起头,天真地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抓他呀?”
“我想把他养起来,每天喂他吃我的血。”
“等他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到时候,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笑容天真无邪,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贪婪。
大姐看了她一眼,摇头。
“九妹还小,不懂事。”
“那种男人,养不熟的。”
“不如直接采补干净,炼成傀儡。”
“至少傀儡听话。”
九妹嘟起嘴,但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画她的莲花。
莲花画完最后一笔时,整具浮尸突然开始融化。
血肉化作血水,骨骼化作粉末,最终全部融入血海。
只在海面上留下一朵用血画成的莲花图案。
“好了。”
大姐站起身,纱衣滑落半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片雪白。
“准备出发吧。”
“三妹已经在哭魂渊外等着了。”
“这次……”
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一定要拿下那个林枫。”
九女相视一笑,身形渐渐淡去。
融入血海,消失不见。
那是一片由无数哀嚎声构成的深渊。
深渊深不见底,渊壁是由亿万张哭泣的人脸垒成。每张人脸都在流泪,泪水汇成瀑布,从渊顶倾泻而下。
瀑布的水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陈年尸臭。
瀑布底下,坐着一个老婆婆。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麻衣,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火焰中倒映着世间一切悲伤的景象——
婴儿夭折,少年丧母,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恋人反目,兄弟相残,师徒背叛,宗门覆灭。
每一种悲伤,都在火焰中永恒重演。
她手中握着一根哭丧棒。
棒身是用一千个自杀者的脊椎骨拼接而成,顶端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是用死者头骨磨成,铃舌是半截舌头。
风铃无风自动,发出呜呜的哭声。
“来了……”
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