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禁不住稍微感动了一下。<1
哪晓得罗香就是这性子,自己不得出阁,便嫉妒别人做新娘子。尽管春喜即便能称心,也只能做个姨娘,她也不许!一个丫头,倒叫她如意?她这兄弟娶个三奶奶还不够,还要弄几房姨奶奶不成?简直不成体统!
于是回到缀红院来,就将春喜想扒高做“三姨奶奶"的事告诉她母亲。晚云一听,连连冷笑,真是个好算计的丫头,受了她的命,却拿陈茜儿的好处替人盯梢不说,还想做姨奶奶,陈茜儿那头八成也答应将来替她筹划这事了,所以她转头替人家去卖命。
她这院里竟出去个忘恩背主的东西,岂能纵她?当即晚云心窍一动,打发了罗香,叫来江婆子,两个人只一时半刻便商议出个打发春喜的妙招。时隔两日,春喜便被晚云放回家去了,童碧下响也给晚云叫去告诉,春喜大了,将她许了人,不要她什么身价银子,就放她出去嫁人过日子,往后再替她这里寻个可靠丫头。
一问许的谁,晚云说是从前铺子里那伙计黄令安。妙啊妙啊,那黄令安想必还在家做梦,盼着苏家禁不住外头流言所扰,招他做个上门女婿呢,谁知穆晚云转头来了个一箭双雕,既打发了春喜,又赏了黄令安一个媳妇,堵上他说东家不仁义的嘴。童碧兜着下巴回房来和燕恪说,燕恪倒像早有预料一般,半点不惊,仍在小书房内写他的信,“春喜走了,她的缺谁来顶?”“太太说日后再寻个丫头来,眼下暂叫小楼管院里的事。”童碧转到案后瞧他写信,瞧得两眼一翻,半个字也不认得,问他写什么,他从容笑道:“你自己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1她有理有据地怀疑,他那笑是嘲讽的笑。她情不自禁想念起杜连舟,当初她背那鬼家训闹过那么多笑话,可杜连舟就从不会笑她。<2待信写完,燕恪叫来昌誉,命其将信寄去广州府。回头仍盘算起黄令安这事,此事虽给穆晚云平息,可黄令安同苏罗香的流言蜚语到底在外头传了几日,老太爷那头多半已听见些风,败坏家门的事,他老人家岂有不过问的道理?他心内算准,老太爷撑着一副病身子,这两日也该回家来兴师问罪了。不出所料,隔日黄昏,童碧吃过早饭正到处逛着消食,逛到柳月斋上头不远那香雪馆,忽见路上有个两鬓斑白衣衫破旧的瘦老头探头探脑,在前头四处瞻望。<1
别是哪道角门没门严,摸进来个老叫花,童碧上前搭问:“老头,你是哪里来的?进人家大院里来做什么?”
这老头搔头挠脑,双眼呆迷地望向四周,“这里,像是我家。"1童碧将其由头至脚细细端详,这老头穿着件四处补丁的蟹壳青澜衫,一双破了洞的黑皂靴,乱蓬蓬的头,脸上胡须缭乱,两颊凹陷,眼睛呆迷,就是苏家有年纪的下人也不会是这副打扮。
她信不及,指向前头柳月斋的一片粉墙青瓦,“既是你家,你说那是个什么地方。”
这老头支支吾吾说不清,“我记得,嘶一-什么地方来着?”她浮起个冷笑,好个不要脸的老叫花,做贼做到苏家来了。门房那些小厮也不知干什么吃的,多半只记着赌钱吃酒忘了门门,叫这么个老贼头摸了进来。想着,伸手拽这老头膀子,“趁我还没发火,赶紧走,否则打你事小,报官叫衙门拿了你去!”
老头只顾朝后挣,“这里好像是我家一一就是我家!”“你糊弄鬼呢?“童碧反手指着自己的脸,笑道:“家你个鬼!你走不走?”“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
犟得童碧火气上来,撸起袖管子,一拳朝老头面上砸去。这一拳力道不大,可架不住这老头上了年纪,身子骨支撑不住,仰头便倒在地上,像是磕了后脑勺,蜷在地上抱着脑袋直哎唷。<2
她只管望着地上冷笑,“老贼头,别想讹我,看你年纪大,我这一拳压根就没使力。”
忽然哪里冒出个小厮急喊:“老太爷!"随即四下里跑来四.五个小厮,嘴里都高呼着"老太爷”。
此起彼伏嚷得童碧心头大震,完了,这是苏家老太爷?难不成有些身份的人都喜欢搞“真人不露相"那一套?
她心恨道:死老头你不早说!<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