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痕,她依旧是无言。
男人的声音蒙上一层冷意,“我不会再靠近你。”
沈离尝到嘴里的咸味,她闭眼,眼泪哗哗滚落,手蜷成一团,抵在唇下微微发抖。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寂静的,令人发慌。
他走了吗?
他说他不会再靠近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真的结束了,可他昨晚为什么要那样呢,看着他的眼睛,会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并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好像,他也是对她有情的。
她心口揪紧,某种迫切越积越多,她的心思已经先她一步,掀开被子飞奔出去,这时门轻轻响了一下,沈离猛地坐起来,扯到背后的鞭伤一阵钻心的痛,让她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人。
沈氏手里端着东西,眼底有不忍与怜惜。
沈离:“娘,您...怎么来了。”
那股情绪没有着落,瞬间蔫了下来,沈离蜷着身子,披着被子就窝在床榻上。
沈氏端着一碗甜粥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听福娃说你一日都没有进食,我过来看看你。”
沈离抓了抓脸颊,那里还有些许濡湿,意识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她下意识想将脸藏起来。
沈氏轻笑,“行了,你什么样子娘没见过?”
宠溺又温柔的语调让她有些失神,沈离从未感受过母爱。
她怔愣抬头,见沈氏盈盈笑望自己,她脸颊有点热,是紧张的,或许也有一丝好奇。
沈氏帮她抹了眼泪,又拿起汤匙杳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沈离张嘴,糯软的粥顺着嗓子融开,再一点点暖进胃里。
又吃了几勺,肚子里暖暖的,她忽然想哭,却不是伤心,而是一种饱胀于胸的情绪。
沈离双手捏紧放在膝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哽咽,“娘对不起,今天,我任性了。”
沈氏将碗放在手边小兀子上,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再轻柔地抚摸着她微凉的手背,眼眶也有些红,“你爹打你也是有苦衷,他这辈子讲究礼仪教条,门当户对,其实比起任何人,他都不愿意你嫁给谢公子,只是,他偏偏又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你愿意,他或还能有几分心安,可你不愿,他又怎么舍得,若不对你狠点,今后落下口舌,你就无法做人了...你千万,别恨他。”
沈离满心愧疚,拼命摇了摇头,“是我不对...”
过了会,她又问,“娘,如果真的悔婚了,是不是真的会影响我们沈家?”
沈氏柔和的面庞在烛火下愈发慈爱,“娘希望你找到一个爱你疼你的人,若谢公子真的对你不好,悔就悔了,只要你能够幸福,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我不会让沈家门楣蒙羞吗?”
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也难怪沈家主那么生气。
沈氏洒脱一笑,又万分怜爱道:“身外之名罢了,你才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宝贝,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沈离心口微颤,她抬起头,鼻根酸酸的,想说什么,又抖动的唇无法启齿,她扑进沈氏怀里,将沈氏紧紧抱住,那瞬间,她仿佛真的把沈氏当作自己亲生母亲。
沈氏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忧虑。
“可是孩子,娘看得出来,你并非对谢公子无情,娘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做的这样绝呢?”
沈离身子有些僵硬,她把脸埋进沈氏怀里,小兽那般蹭了蹭。
沈氏也不强逼,她抬起手指刮了刮少女红彤彤的侧脸。
“好孩子,答应娘,不要因为赌气,伤害你想要珍惜的人。”
*
门窗紧闭,空气本就稀薄,再与烛花一并燃烧殆尽,更让人憋闷,沈离忽然惊醒,她大声呼唤福娃,没有一人应答。
她光脚下床,看到不远处整齐摆放的凤冠霞披怔住了。
婚约,不是解除了吗?
昨晚沈氏哄她入睡,临走前还将一枚玉镯戴在她手腕上。
沈离忙去摸,空的。
难不成,又开启了轮回?
沈离心里浮出一丝绝望。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没有福娃,没有媒婆,本该迎来曙色的天忽然降下比黑夜还要稠重的黑,雷鸣蛰伏,电光将窗纱照亮宛如白昼。
沈离踉踉跄跄跑去推门,被眼前震惊。
外面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
池塘,庭院,围廊,花坛,如同被拆开的九连环,潦草散乱在各处,它们变形,交错,又融合,诡异的景象让她背后生出凉意。
沈离打了个哆嗦。
风卷起落叶石土环状飞旋,庭院中下陷巨大的深坑,中间站着的男人
是谢无羁!
雷海尖啸,北斗苍星连绵于浩空之中。
沈离被一阵罡风吹起,她抱着门柱腾空,又摔下。
谢无羁要干什么!?
雷云在他上空凝聚,蝶印震颤,却返还成倍的能量,拉扯撕拽着他的无垢的长袍。
他又换回白衣,黑刃劈开浓雾,他如一柄利剑直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