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长桌两侧,一众西装革履的高管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丝多馀的声响,惊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尊冰山。
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会议,早已将所有人的精力榨干。
但没人敢有异议。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小霍总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终于,霍深合上了最后一份文档。
“散会。”
两个字,如同天降纶音。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收拾东西,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低气压中心。
张恒最后一个离开,他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还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冷意。
霍深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带,修长的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静默了片刻,他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霍氏。
黑色的宾利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穿行。
他没有设置目的地,只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开着。
不知开了多久,当他回过神来,车子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区楼下。
他抬起头,看向楼上那个熟悉的窗户。
一片漆黑。
她已经睡了。
霍深将车熄火,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却冰冷的侧脸。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唐樱已经换好运动服,下楼晨跑。
跑出公寓门口,她习惯性地沿着路边慢跑,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宾利。
京a88888。
这个车牌,想不记住都难。
车子就那么安静地停在路边,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唐樱走到车旁,弯下腰,通过车窗往里看,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尤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叩叩叩。”
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略显憔瘁,却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霍深的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似乎一夜未睡。
唐樱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霍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她刚睡醒,未施粉黛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充满了生命力。
“这么早起床,睡得不好吗?”霍深嗓音沙哑。
唐樱没接话,垂下眼,视线落在车门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一地的烟头。
她重新看向车里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便是一脸疲惫,也掩盖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掌控感。
可此刻,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她却读出了一丝脆弱。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抽那么多烟不好。”
霍深明显怔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涌现一抹淡淡的担忧。
一夜的烦躁与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动。
“恩,戒了。”
霍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我要走了。”
唐樱的视线从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滑过,最终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
“开车慢点。”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却让霍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加速,盯着中央的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从一个清淅的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色块,最后,彻底消失在转角。
他等了一整夜。
从会议室出来,就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这里。
他想问她,网上那些关于她和顾云沸沸扬扬的绯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更想知道,在她心里,顾云到底算什么。
可这些问题盘旋了一整夜,到了嘴边,却只剩沉默。他有什么立场去问?
在商场上运筹惟幄的霍家大少,在爱情这件事上,终究也只是个连开口都不敢的胆小鬼。
……
跑完步,回到公寓,出了一身薄汗。
唐樱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她裹着浴巾出来,给自己简单煎了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
餐厅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早间娱乐节目。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一边用遥控器换台。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霍深今早的样子,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下面我们来看一则昨晚引爆全网的重磅新闻。本台记者在国贸大厦独家拍到,新晋天后唐樱与神秘沃尓沃当众发生激烈冲突……”
电视屏幕上,赫然是她和顾云在酒店大厅对峙的高清照片。
画面里,顾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他伸手拦住她的姿态,充满了故事感。
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制造的兴奋感。
“画面中这位金发帅哥的身份,很快被万能的网友扒出,正是近日在资本市场掀起巨浪,举牌霍氏集团的顾氏太子爷,顾云!”
“一边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霍深,一边是霍氏的野蛮人顾云,我们的天后唐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