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葬雪渊。
一直负责监测地脉的阿骨打,正死死盯着面前疯狂旋转的罗盘。
“不对,不对!”他满头大汗,脸上的惊骇无以复加,“神界锚点明明已经被老祖毁了,为什么……为什么整个北境的地脉都在下沉!”
他猛地抬头,对照着手中的星轨石,疯狂推演。
片刻之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他亡魂皆冒的结论。
“这不是人工阵法……这是‘神葬龙’!传说中,荒古时代驮负着初代神城,后来战死沉入地核的太古脊梁……它要醒了!”
他骇然发现,神界那帮疯子,竟然将他们的基地,建立在了这条沉睡的龙尸之上!
凤栖梧之前的攻击,惊醒了这条太古巨龙!
“首席!夜帝!”阿骨打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传讯玉符怒吼,“通道支撑不了太久!一旦龙脊翻身,整片空间都会被撞得粉碎!”
边境之地,风雨欲来。
战魂统领宋惊鸿正率领着大军,与几个突然叛乱的宗门对峙。
那些宗门的信徒,此刻状若疯魔,他们手持利刃,疯狂地切割着自己的身体,将鲜血洒向大地,口中高呼着狂热的口号:“献上吾身,迎接真神复苏!”
“一群蠢货!”宋惊鸿眼中杀机爆闪。
他知道,这正是柳青璃和阿骨打所说的“信仰倒灌”的最终阶段。
他不再犹豫,从归墟戒中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遍布古老符文的漆黑铁钉。
“镇魂钉!”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凤家祖陵的地心入口,将镇魂钉狠狠地插入了龙脉节点之中!
“以我祖之名,镇!”
一股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始祖威压,以镇魂钉为中心,如水波般轰然扩散!
一瞬间,玄天大陆所有陷入癫狂的信徒,如遭雷击,齐齐浑身一颤。
他们脑海中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被瞬间碾碎,被强行篡改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流。
他们想起了自己曾经顶礼膜拜的凤家使者,是如何被他们亲手杀害,只为换取那虚无缥缈的“神恩”。
“啊——”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淹没了他们,无数人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神界通道之下。
光柱的排斥力越来越强,夜玄寂清晰地感知到,凤栖梧的气息,正被一股同源却又充满死寂的力量层层封锁,归墟戒传来的波动也变得断断续续。
她遇到麻烦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那万年冰封的心,第一次感到了焦灼。
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他抬起手,将那柄陪伴了他无尽岁月的劫烬剑,调转剑尖,毫不迟疑地,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
漆黑的守墓人之血,并非喷涌,而是如水银般,沿着剑身缓缓流淌。
“以我幽之名,行禁术——魂渡黄泉!”
他低沉的吟唱响彻虚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仅存的两面十二重鬼幡,发出一声悲鸣,齐齐破碎!
亿万亡魂的嘶吼与悲泣,化作最纯粹的亡语真言,与他的守墓人之血交融,竟在虚空中,强行搭建出一条由无尽魂魄与记忆碎片构成的冥河之桥!
桥的另一端,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光柱的尽头,那片被封锁的灰白空间!
他的身体,在禁术的燃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道孤傲的身影。
“你说,要我守住这里……”他低声呢喃,那冰冷的声线里,第一次染上了足以令万古融化的温柔,“可我更想……再为你开一次门。”
白骨祭殿之内。
随着凤栖梧那声冰冷的断言,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颗静止的巨大心脏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穿华美的净化使白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身形窈窕,与凤小七记忆中的那个人影完全重合。
“姐姐,一万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凤栖霞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清脆悦耳,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轻轻一笑,仿佛叙旧般说道。
她优雅地一挥手。
“咚!咚!咚!咚!”
祭殿之内,那九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中,九颗被催生出来的“伪始祖心脏”,在这一刻同时剧烈搏动起来!
九股频率完全相同的力量,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共鸣的“九心共鸣阵”,一股恐怖到足以封禁神尊的磅礴伟力,如天罗地网般,朝着凤栖梧当头压下!
“这一万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凤栖霞的声音充满了快意,“想你被镇压在归墟之下的样子。现在,我为你准备了更好的归宿。姐姐,好好享受吧!”
然而,面对这足以封天锁地的绝杀大阵,凤栖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既不攻击,也不闪避,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指间的归墟戒摘了下来。
在凤栖霞错愕的目光中,凤栖梧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用最普通的赤金打造的婴儿长命锁。
锁身上,用稚嫩的笔触,刻着两个字:栖霞。
凤栖梧抬手,将这枚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长命锁,轻轻地,挂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上。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在整个祭殿中响起,仿佛来自荒古的天道敕令。
“我赦你,幼时偷学禁法,险些走火入魔之罪。”
话音落下,凤栖霞的身形猛地一颤,面具下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
“我赦你,因嫉我血脉天成,转而祈求外神庇佑之过。”
凤栖霞如遭重击,脚步踉跄了一下,笼罩着凤栖梧的封禁大阵,光芒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