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的幌子,“张记锡器”“李记铜铺”的招幌在风里摇,其中一家锡铺的幌子上,竟刻着和苏逸祖父同款的缠枝莲纹。铺主是个留着长须的老者,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了苏逸的马车,老远就拱手:“可是苏师傅?我是张守业,家父当年跟令尊切磋过锡艺!”
张老先生把他们迎进铺里,柜台上摆着件锡制的“百子图长命锁”,锁身上的孩童个个神态鲜活,苏逸凑近一看,锁扣处用的竟是“活榫”手艺,和自家的仙鹤锡盘异曲同工。“这锁是家父临终前刻的,说‘锡锁锁身,人心锁魂’,”张老先生摸着锁上的纹路,“当年令尊说,好的锡活得‘见人见心’,我琢磨了一辈子,今天才算要见着真章了。”
小虎突然指着墙角的架子:“那不是跟我书签一样的錾刀吗?”果然,架子上摆着套錾刀,最小的那把比牙签还细,和苏逸给小雅刻“雅”字用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暮色漫进铺子时,老街亮起了灯笼,锡铺的窗棂上映出各式锡器的影子,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墙上。苏逸看着张老先生和小虎凑在一起说錾刀的用法,小雅正跟铺里的学徒讲蝴蝶锡片的刻法,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老物件锁在匣子里,而是让它们在不同的巷陌间流转,带着这人的手温、那人的念想,慢慢长出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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