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次的“挡箭牌”:“孩子筋骨尚有生机……此番,实属侥幸。”
“李门主您太谦虚了!”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谬论。
“咳,”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这次倒是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语气里那点“我家婵儿就是厉害”的小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主要还是内子看得准。我嘛,不过是依言而行罢了。”
杨婵正在给小圆仔细包扎,闻言转过头,隔着轻纱看了李莲花一眼。
明明看不清神情,李莲花却莫名觉得,婵儿那眼神里,定然带着一丝了然、一点纵容,和浅浅的笑意。
她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工作,只留给众人一个安静柔和的侧影。
可这沉默,在陈、孙二位大夫看来,无疑是默认,是谦虚,是深藏功与名的淡泊!
对李夫人的敬仰,自此如江水滔滔。
自此,两位大夫彻底转变了心态,成了最虔诚的学徒与见证者,无比恭敬地观摩着每一次“点拨”。
而李莲花呢?
他渐渐习惯了,甚至……乐在其中。
他依旧会当着两位大夫的面,一本正经、虚心求教般地向杨婵“请示”:“婵儿,你看这脉象,添这味药三钱是否可行?”
杨婵总会静静感知片刻,然后轻声回应,每每切中关键:“夫君,此脉虚中带涩,添两钱半便好,再加半分陈皮理气。”
每一次,都精准得让旁边的两位老大夫内心疯狂笔记,叹为观止。
李莲花表面虚心受教,连连称是,心里那点小得意却像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喜的泡泡。
他偶尔还是会被那两道过于炽热、充满探究与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时候——
当杨婵因琐务有人分担而眉眼舒展、气息宁和时;
当她在身旁,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轻轻说一句“夫君,这里”
当她将他偶尔的疏漏悄然修正,却在外人面前给他留足颜面时——
那一点点的不自在,便烟消云散,化作一片温软的、理直气壮的、甚至有点洋洋自得的满足。
没错,他的医术嘛……也就那样。
但,架不住他家婵儿厉害啊。
夫人说的,就是对的。
夫人指哪儿,他就打哪儿。
夫人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路引,他一切“神乎其技”背后,那个真正神奇的答案。
这“狐假虎威”、实则甜沁心脾的日子,美得很。他过得心安理得,甘之如饴。
院外夜色温柔,星河低垂;药庐灯火可亲,药香氤氲。而他身侧,自有心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