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左臂符篆传来的灼痛似乎都因为这残酷的真相而变得更加剧烈。
诸葛青大口喘着粗气,依靠着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他浑浊的目光在痛苦挣扎的夏九璃和那幅剜心壁画之间来回扫视,口中喃喃自语,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苍凉与沉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妃……容器……绝地天通的祭品!守墓人……好狠毒的心肠!好大的手笔!”
时间在死寂与痛苦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王妃残魂的怨念宣泄稍歇,也许是夏九璃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她身体的痉挛终于渐渐平复,那凄厉的尖啸也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翻涌的死气缓缓收敛,却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更加冰冷、更加凝实的阴寒领域。
她依旧蜷缩着,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但当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时,林琛的心脏猛地一缩。
夏九璃的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水无声地滑落。那不是属于夏九璃的泪水,她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表情。那双总是冰冷、讥诮、或充满戾气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穿越了千年时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悲伤和茫然彻底淹没。泪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和龟裂的伤痕,却洗不掉那份刻骨的哀恸。
她失焦的目光,茫然地落在壁画中王妃那被剜心的痛苦面容上,仿佛在看一面映照出自己前世末路的镜子。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那是王妃残魂的低语,也是她灵魂被撕裂后无意识的呢喃。
林琛看着眼前这个被千年悲恸彻底击垮、流露出前所未有脆弱一面的夏九璃,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夏九璃泪痕斑驳的脸,移向壁画上那口巨大的、刻着王妃容颜的青铜棺椁,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问道:
“这画的是你?” 问题直指核心,打破了地宫中那令人窒息的悲恸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