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疼痛带来的晕眩。
地窖一片狼藉。顶部破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月光惨淡地照射下来,照亮了翻腾的尘烟和满地狼藉。碎石、泥土、碎裂的木箱、陶罐碎片、泼洒的药草、凝固的尸蜡块……铺满了湿冷的地面。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被能量冲击灼烧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尸臭和一种奇特的、类似硫磺又似檀香的金焰残留气息。
林琛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瘫坐在地上,头无力地垂在胸前。他浑身浴血,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左臂夹板崩裂,右臂更是惨不忍睹),被一层微弱却依旧顽强燃烧的金色光焰包裹着。那金焰似乎有灵性般,并未灼烧他的身体,反而在缓慢地修复着他崩裂的伤口,驱逐着侵入的阴寒死气。但他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赤金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体内有一座熔炉在燃烧。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眉心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符咒保温箱紧贴在他的胸口,那爆发出神迹般金焰的源头,此刻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变得温热,不再刺眼。箱体表面残留着几道细密的、如同被内部力量撑开的金色裂痕。
夏九璃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她脸上的尸蜡药膏在刚才的冲击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几乎全部剥落,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却精致得令人心碎的容颜。只是这张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暗红色的血丝(来自她抓破的头皮)从额头滑落。她眼中的混乱光芒已经消失,重新变得空洞,但瞳孔深处,那些破碎的琉璃渣似乎……沉淀了一些?不再疯狂闪烁,而是如同沉入深潭的星屑,带着一种沉寂后的、更深的迷茫。她身上的衣物在冲击中破损,露出了纤细脆弱的脖颈和锁骨,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依旧清晰可见,但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寂和隔绝感,似乎被刚才的金焰和冲击稍稍驱散了一丝,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脆弱。
楚瑶倒在角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已经昏迷。额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撞在石壁上留下的。青铜古镜掉落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泥泞里,镜面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映不出任何景象。
掌柜挣扎着从尸蜡池边缘爬起,枯黄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淤血。浑浊的老眼扫过一片狼藉的地窖,最后目光定格在昏迷的林琛身上,尤其是他胸口那光芒黯淡的保温箱,以及包裹着他残破身躯的微弱金焰。那麻木的眼神深处,第一次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惊骇、难以置信、一丝敬畏,以及……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踉跄着走到林琛身边,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林琛的额头。指尖还未真正触及皮肤,就被那层微弱金焰散发出的温热灼烧感逼退!一股纯净而霸道的排斥力从中传来!
掌柜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指尖被灼出的一点焦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又看向林琛扭曲的双臂,尤其是那燃烧着金焰、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的右臂。
“神火反噬……阳焚阴脉……”掌柜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沉重,“强行引动不属于你的力量,引火烧身……灶君的血脉,果然霸道……”
他不再尝试触碰林琛,转而走向昏迷的楚瑶。动作虽然依旧迟缓,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他检查了一下楚瑶额头的淤青和呼吸,确认只是昏迷并无大碍,便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起来,小心地放在远离碎石和尸蜡溅射区域的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
接着,他走向夏九璃。看着夏九璃苍白痛苦的脸庞和剥落尸蜡后露出的脆弱肌肤,掌柜枯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次掏出了那个油腻腻的黑色小布袋,放在夏九璃的鼻端让她嗅了嗅。夏九璃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身体也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稍微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做完这一切,掌柜才拖着疲惫佝偻的身体,走到地窖中央那个巨大的尸蜡池边。破煞钉还插在条石缝隙里,但池子里的尸蜡已经停止了沸腾,表面覆盖着一层冷却后凝固的、更加暗沉的蜡油,上面还漂浮着不少被冲击波掀进来的碎石和杂物。池子边缘,那几具盖着白布的荫尸也被震得东倒西歪,白布掀开了一角,露出枯槁发黑、覆盖着白霜的肢体。
掌柜浑浊的目光扫过荫尸,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巨大的破口,以及破口外惨淡的月光和漆黑的夜空。风声呜咽,如同鬼哭。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画皮伶人虽然重伤逃遁,但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存在。朱雀坊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
他必须尽快处理掉这里的痕迹,带着这几个麻烦的“客人”转移。但林琛身上那霸道的金焰反噬,夏九璃魂魄的隐患,云诗韵和诸葛青还生死未卜地留在上面通道里……
掌柜枯黄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他走到角落,开始沉默地清理起地窖的狼藉,将散落的药草和还能用的工具收拢起来。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一具不知疲倦的僵尸。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咳嗽声,打破了地窖的寂静。
林琛醒了。
意识如同从滚烫的岩浆中艰难地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痛!无处不在的痛!双臂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钎贯穿、搅动!胸口如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脏腑的剧痛!经脉里仿佛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所过之处带来撕裂般的灼痛!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块,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昏黄摇曳的光线和弥漫的尘烟。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和远处……似乎是掌柜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
他想动,想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但身体根本不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