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遥远而苍茫的土地。
“回去告诉你们的沙皇!”
“这片草原,从今天起,是本公的地盘。”
“这片黑油沼泽,从今天起,是本公的东西。”
“罗刹国的人,胆敢再踏进这片草原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伊万诺夫身上:“本公会让你们,一个都回不去。”
伊万诺夫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是是”
“我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他挣扎着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
“本公让你走了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万诺夫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又勒住缰绳、回过头来的年轻人。
李大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伊万诺夫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不是说,让我回去告诉沙皇”
他的声音颤斗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李大点了点头:“是啊。”
“本公是让你回去告诉沙皇。”
“但本公没说”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变得玩味:“让你现在就走。”
伊万诺夫愣住了。
“那那我什么时候”
李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罗刹士兵,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指了指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营寨。
“这些东西,总得有人收拾。”
“这些尸体,总得有人埋。”
“这些营寨,总得有人拆。”
他顿了顿,看着伊万诺夫那张越来越白的脸,笑容愈发璨烂:“你说是吧,伯爵大人?”
伊万诺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要放他走。
是要他当奴隶!
“你你不能这样!”
他嘶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愤怒和绝望:“我是罗刹国远东总督!我是伯爵!是贵族!”
“你不能让我当奴隶!”
“这不符合规矩!这不符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大已经策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规矩?”
李大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伊万诺夫伯爵。”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闲适:“本公的规矩,就是规矩。”
“本公说你是奴隶,你就是奴隶。”
“本公让你干活,你就得干活。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到伊万诺夫耳边,压低声音:“不服?”
伊万诺夫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缓缓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满是屈辱,满是绝望。
但更多的,是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
李大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李四:“李四。”
“属下在。”
“把这些俘虏,编成十队。”
“让他们挖坑,埋尸体,拆营寨。”
“谁敢偷懒”
他顿了顿:“直接毙了。”
李四大声道:
“是!”
三千私军迅速接管了罗刹人的营寨。
那些投降的罗刹俘虏被编成十个劳役队,在李四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战场。
挖坑的挖坑,埋尸的埋尸,拆营寨的拆营寨。
没有人敢偷懒,因为那几个试图逃跑者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瞪着眼睛。
伊万诺夫伯爵挥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坑。
他那件华丽的皮毛大氅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沾满血迹和泥土的内衫。
手心磨出了血泡,但他不敢停下。
身后就站着一个手持步枪的士兵,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远处,小土坡上。
李大负手而立,望着这片忙碌的景象,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散去。
身旁,娜仁静静地站着。
她看着李大的侧脸,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大。”
她轻声开口。
李大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娜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一刻,这个男人让她移不开眼睛。
“没什么。”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李大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望向那片据说藏着黑油的沼泽所在的方向。
“走吧。”
他翻身上马:“去找那东西。”
半日后。
一片荒凉的沼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距离罗刹人的营寨约莫三十里,四周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地面上,随处可见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地缝中渗出,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那些水洼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烂的油光,诡异而醒目。
娜仁勒住缰绳,眼中满是警剔。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黑油沼泽。”
“我们部落的老人说,这是大地流出的血,不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