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一角。
一座古朴森严、像征着皇室宗族威严的府邸——宗正府内。
身着紫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房之中默念经书。
他便是当今大干皇室的宗正,论辈分是当今天子景泰帝的皇叔,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报——!!!”
一名内侍太监不顾礼仪,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
他手中捧着一块刚刚碎裂的玉牌,声音凄厉地哭喊道:“大宗正!大事不好了!城隍庙那边传来急讯,日游神柴俊魂灯碎了,身死道消!”
“咔嚓!”
老者手中的经书瞬间折断。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眸中,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压得那名内侍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柴俊死了?”
老者的声音低沉,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他不是在护卫小九吗?他死了,那小九呢?”
“尚尚无消息”内侍颤斗着回答。
“混帐!”
宗正一掌拍在书案上,坚硬的沉香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他站起身,在大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宗正,他总管皇家内务,皇嗣的事情都由他来管理。
而赵铭在诸多皇嗣之中,地位颇为重要。
如今柴俊身死,赵铭生死未卜。
若是赵铭真的出了事
大宗正简直不敢想象,近年来脾气越发古怪,沉迷丹道的景泰帝会暴怒到何种地步。
“云州那边的情况可复杂的很啊。”
大宗正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传令!”
大宗正猛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候在门外的亲卫统领。
“向云州边境大营、云州牧府、云州俸仙司传讯!”
“告诉他们,日游神陨落,九皇子遇险!
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即刻进山搜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亲卫统领接过令牌,知道事态紧急,丝毫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随着宗正的一声令下。
宗正府某处,一座传讯大阵开始运转,沉闷的轰鸣声中,一抹流光钻入云层。
无形的波动,跨越了万水千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云州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
太行山。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废墟中,赵铭身躯微颤。
冷汗从额头渗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亲眼目睹柴俊在自己面前形神俱灭,对他的冲击是极大的。
柴俊身死,意味着他已经失去所有护身符。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很不适应,很没有安全感。
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将赵铭的理智淹没。
他双腿有些发软,提不上劲来。
但紧接着
他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攥拳,指甲刺入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
赵铭在心中疯狂地暗示自己,试图重建那已经崩塌的心理防线。
他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柴俊身份固然特殊,可跟他比的话就是两回事了。
他是大干皇子,他的命,不仅仅是一条命,更代表着大干皇室的颜面,代表着无穷的筹码与资源。
若杀了他,除了泄愤之外,这蛇妖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引来大干皇室不惜代价的疯狂报复。
但若是留他一命
无论是用来勒索天材地宝,还是作为谈判的筹码,亦或是以此要挟朝廷划地而治,他的价值都远超一具尸体。
“这蛇妖既然能修炼到如此境界,掌握着诸多妙法,想必来头不小,绝非只知杀戮的蠢物。他一定懂得权衡利弊。”
赵铭目光闪铄,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所取代,“他不会杀我,甚至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以免我出了意外,他手中的筹码贬值。”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回到京城,便有雪耻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唯有活着,他才能继续追寻那座代表着至尊的宝座。
想通了这一点,赵铭原本佝偻的腰背竟是缓缓挺直了几分,脸上惊恐的神色也收敛起来。
不仅是赵铭,不远处深坑中的苏清浅,此刻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
她躺在泥泞坑底,浑身衣衫褴缕,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烧伤与擦痕,绝美的脸庞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旧清亮。
“行事狠辣果决,杀伐随心,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杀掉赵铭,说明他也在衡量”
苏清浅心中暗忖。
刚才许青毫不尤豫地吞了柴俊,让她心里确实打了个突,有些摸不准这位太行山神的脉搏。
其似乎对所谓的规则、律法、乃至神权都毫无敬畏之心。
正因为如此,赵铭这个“皇子”的身份,或许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更有价值的“货物”。
“只要是货物,就有交易的空间。”苏清浅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同时也在积蓄着说话的力气。
就在这一片死寂,众人心思各异之时。
一名身材魁悟、浑身长满黑毛的熊妖统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赵铭面前。
它见这人不仅没有丝毫悔罪求饶的模样,反而挺胸抬头,一副傲气凌人的架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大胆!”
熊妖瓮声瓮气地怒喝一声,震得地面一颤,“见了我家大王,还不跪下领死!摆出这副臭架子给谁看?”
赵铭闻言,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