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出了一道很小的伤口,渗出血,她恍惚了一下,扔掉了剪刀。
“嘭”地一声,剪刀撞击在门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宴宁回过神,看着镜子。
顿时,她皱着眉头抽了两张纸巾摁压在伤口处。
很小的一道红印,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格外显眼,很红,流下得血液很红。
但是这一道伤疤却很疼,真的像是脖子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比她被绊倒在路上,膝盖被尖锐的石头划破还痛几倍不止。
只是,刚才到底想做什么,想干什么。
解脱。
沈宴宁茫然,真的要解脱吗?
只是这样真的很不甘心。
——
不是很大的伤口,蘸着碘伏消毒,贴上了防水创口贴。
洗完澡,她发现腿上的那些小包好像消肿了,但是留下了一些不深不浅的痕迹。
洗完澡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许多,窗口打开了一点,也好通通气,她脑袋放空,想起了在路边看到周陆嘉。
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还在这边。
或许是东西没有拿走吧。
沈宴宁这样想着,昏沉沉睡着了,冷了她拉过叠在沙发上的薄毯子盖在身上,呼吸均匀,头上的束发帽都没取下来。
不管了,先睡一会吧,她想着。
醒过来之后,家里已经一片黑暗,打开一盏小灯,沈宴宁望着墙上挂着的钟表,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
醒来之后,她把剩下的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就着凉米饭吃完。
后来,姜末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那件事,记得要去。
沈宴宁来来回回删字,又想发出去的时候迟迟发送不过去。
姜末看着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显示,她也知道沈宴宁在删删减减,她并不是想要提起这些话,但是总归想要沈宴宁做出一些判断。
她叹了口气,打字。
【别删删减减的啦,我想说的是你去不去都取决于你自己,跟着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强迫你的。】
沈宴宁打字删除,删除打字,正要发送时,姜末的那条信息就跳出来了。
她顿住,删除掉那串字,回了她一个表情包。
二十号的下午五点,就在机场的安检处,他就在那里。
沈宴宁盯着盘子里蔫掉的土豆丝,将它拌进米饭里,吃完洗碗。
——
她的充电器坏掉了,导致手机无法开机,沈宴宁三点出门,抓了一把零钱坐着出租车往机场方向行驶。
到的时候是四点半,沈宴宁犹豫了。
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拿了零钱就往出走,现在到了她却犹豫不决,不是犹豫不决,是害怕。
她真的很怕再发生别的事情了,就在不久前,她也拉着行李箱在这里,想象着以后的生活,洋洋得意之时却被一棍子打回现实。
她总是在虚镜里打转,找不清方向。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她才走进去。
四点半的机场还是有很多赶飞机的人,沈宴宁走到一处巨大的广告牌下站定,她在心里这样说,就在这吧。
太阳慢慢沉下,她眼睛被橙黄色的暖阳晃到,手掌挡住视线,扭回头。
接着,就和推着行李箱的周陆嘉撞了个正着。
他是很简单的打扮,浅蓝色的牛仔上衣,推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手里攥着机票和身份证。
候机厅外是一片空地,他戴着一副眼镜,上次见他戴眼镜还是在他给高二的同学讲题的时候,第一次是在烟花会上。
沈宴宁不禁想,到底是周陆嘉,为什么能这么好看。
他们同一时间怔住。
周陆嘉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推着行李箱往前面走了两步,沈宴宁退了两步,靠在了广告牌上。
周陆嘉脚步一顿,没说话,但是不解。
一个多月,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算上前天的那个根本算不上的见面,也才是第三面。
“我来送送你,就走。”
她声音坚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哦,她忘了,自己手机早就关机了。
“我挺忙的。”
好像两个人一点都不熟,说出这句话时,就像是两个只是点头之交的人突然在一起说话,一个并不想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浪费时间般。
“沈宴宁。”
他叫她的名字,沈宴宁“嗯”了声,没有抬头。
周陆嘉握紧手里的机票:“我说我如果在眠厦等你,你会——”
话被打断,沈宴宁说:“电话里可能没说清楚,我不去眠厦了。抱歉。”
当初那个说要永远离开崇昔,到眠厦过一辈子的人,此时轻描淡写说着自己不去眠厦了,也不会再去了。
“你总是这样。”
沈宴宁僵着身体,木讷抬起头。
沈宴宁这次终于看到,清楚的看到那天在教室里,那个东西。
是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他红着眼眶,摘掉眼睛握在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沈宴宁清楚记得,这双手在拿长笛的时候很好看。
这双眼睛她也看了无数次。
沈宴宁总是这样的,不守信用。
是个骗子。
欠了多少东西,欠了多少她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沈宴宁明白,以后这种承诺她不能说了,不作数了。
“就当作是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