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大多两两分住,她也因此得以独自宿在这里。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窄榻。上面铺着旧时留下的青纹褥子,已被她洗得干干净净,隐隐透着着皂角的清香。然窗纸薄旧,夜风逼入时终究寒意难挡。
她身上盖着两床薄被,饶是如此,仍无法阻挡浑身蔓延的冷意和痛楚,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混沌中,她只觉冷热交叠,似坠入一个接一个支离的梦境。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那间破败的草屋。
王妈笑得刻薄又精明,任由她那傻儿子伸手拉扯姜慕的衣角…… 她惊慌失措,退无可退,直至被逼至发霉的墙角。她挣扎着哭起来,耳边却传来王妈尖利的骂声……
又仿佛,她回到了小时候那间旧时院落。满院晾晒的药材铺陈开来,药香醇厚。爹爹弯身拧了拧她的脸蛋,手把手教她辨别,“这是灵芝,这是白术……这是龟甲藤……”
再一晃神,却已是昨夜。
窗外风雪漫天,殿内暖香低回。她伏在地毡上,只片刻便出了薄汗。
眼前的灯芯明灭不定,映的满殿光影摇晃,恰如她惶惶不安的心绪。掌心里仿佛有数只蚂蚁在噬咬,让她坐立难宁。
……欺君罔上,当诛九族。
那双目光深沉又灼热,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能将人看穿,让她肝胆俱颤,只恨不能遁地,就此消失……
她满心焦灼,可又累又困,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只知道待她惊醒时,男人已端坐在床前。
身影沉静如山,好似专程在等她醒来。
“不要……”
姜慕在睡梦中蹙紧了眉,无意识地嘤咛出声。几缕光影从窗外落在她那雪白而病弱的侧脸上,映出一层细碎的光,似风欺霜。
而此时的窗外,夜风自廊下卷过,偶有雪末扑在貂裘衣角。
卫祈烨立在窗前,透过那微薄的窗纸,只垂眸静静地看着那昏黄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