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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渴(2 / 3)

方才还闲适倚在龙椅上的皇帝背对着临窗而立,而姜慕则一脸怔忪地立在殿内,只在心底叹气不已。齐福到底机敏,只心思回转,便匆忙向姜慕使了个眼色,同时将手边那盏茶递了过去。

那是数月前,日日待在御前谨小慎微方才养成的习惯,早已融进她的骨血。姜慕近乎本能地便将那盏茶接过。

齐福垂首轻声道:

“皇上,解渴的茶来了。“言罢便匆匆退下。卫祈烨终于回过身来。

目之所及,却恰好又是那样修长白皙的一双手。纤细轻盈,如今正恭恭敬敬地捧着一盏碧波轻漾的茶水。靠近腕骨处的几粒暗疤残红已淡,如今随着时日渐长,已经较从前失了几分颜色。

反倒比最初那样的摄人心魄沉静些许,平添几分柔和。他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许久。

直至方才还平静无波的茶汤泛起层层涟漪,看着那指尖因蒸汽之故变得愈发红润,他方才抬眸向上。

如旧清丽的姿容,十多日不见,她竞愈发瘦削。甚至整个人分明比从前更添几分不同之处。那样的不同他竟一时形容不来,却全然移不开目光。

半晌方才恍然一一

向来不施粉黛的女子,如今竟化了淡妆。

眼尾晕着几分藕荷色的潋滟,连素来柔软的唇,如今都泛着淡淡的绯色。女为悦己者容。

原来如此。卫祈烨终于勾起一抹再也抑不住的笑。这样的姜慕,实为难得一见。她总归还是在意他的,所以才特意添了妆容。2一切都是为了他?对不对?

他心思愈飞愈远,却全然没留意到那盏新添的茶到底滚烫。他方才没说放下,那样纤若柔美的手便静静端着,如今已是烫到再强力忍着却也拿不住了。

他眉头一皱,看到姜慕向来平静无澜的脸上早已浮起几丝难忍的痛,不假思索便凑身上前,将那杯即将倾倒的茶水救下。劫后余生的人俨然长长松了口气。

卫祈烨却已将那茶水搁到一旁,再自然不过地擒了她的指尖,在掌心里细细翻看。

“可是烫着了?”

方才还饱受滚烫折磨指尖骤然被他温热的指尖包裹,她忍不住便轻轻一颤。虽然的确吃痛的紧,但她本就是忍耐惯了的性子,闻言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卫祈烨眼底却已漫上几丝悔意。

都是他不好,方才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竞又险些伤了她。那样柔软的手被他攥在手心,便忍不住细细拿指腹婆娑。方才那些涌上来的紧张徐徐沉寂下去,即便如此,却也再不舍得松开。“………是朕不好。”

皇帝又念起这些时日两人的静默,方才的怜惜和温柔不知何时便悄然退散,一时已是面容难辨。

他垂眸看着姜慕白皙的脸颊,只想着这半月来相思的煎熬,只觉如同万只虫蚁噬咬。

世间最苦痛刑罚,想必莫过于此。

堂堂八尺男儿,也曾笑那些直言相思苦的鸳侣,没曾想如今历经如此,他竞未曾有一刻钟不受如此刻骨铭心的煎熬。当真如历劫一般。

可她呢?

起初他虽在气头上,却还如旧遣了禁卫。

可禁卫只说清晖宫主子生性恬淡,每日吃吃睡睡,暇时温书,俨然休闲得很。更是未见半点焦急神色。

仿佛日子有他无他都一样。

那样的挫败感令他整个人近乎颓唐。

他并非不辨事理之人,起初听了郑柔嘉的话的确气急败坏,但仍压着怒意,派了禁卫细细查探。

姜慕品性清淡,和越王本应毫无交集。更何况他亦知道,多年来越王应是沉溺于昔日苦痛无法自拔,才身形减消,久病难医。这样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他只当是满怀心事被郑柔嘉看破,反将一军。心底懊恼难言,更是难以接受自己终也有了宣之于众的软肋。

那么人人便尽可将他拿捏。

可没曾想没过几日,那禁卫便趁着夜色翻窗而入,低声回禀道一一早前姜慕在御膳房时,的确有人在暗中颇为照顾。那人便是越王。

甚至,后来姜慕在针工房做活的时候,越王亦专门去了趟针工房。只是未曾见到姜慕。

起初卫祈烨尚还能静静听着,随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已是阴沉至极。他只觉心中烦闷难消,随即便忍不住将桌几上的琉璃杯盏一把掼翻在地。好个卫祈炎,竟真的敢肖想自己的女人!

单一想到别的男人竞敢如此觊觎着姜慕,他便近乎要气得怒火中烧。…甚至这个男人并非旁人,还是他自己的亲弟弟!卫祈烨几乎是咬着牙,方才克制自己没有当即传召越王进宫。他沉静片刻,分明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却难捱的如同一辈子那般长。他用尽全身力气,方才恢复如常,只沉声问禁卫。“……那她待他,可与旁人不同?”

禁卫这些时日隐秘探访甚久,只觉得两人似乎并未有过多的交集,仅有几次,也不过是越王在背后对姜慕关照有加罢了。两人连见面也不过一次而已,又何谈与旁人不同?于是便摇了摇头。

皇帝的面容隐在夜色里,虽看不分明,但原本紧绷的下颔,似终于松了几分。

禁卫垂首跪在地上,亦察觉到殿内寒意稍退。他知道皇帝平日冷静漠然,可独独在牵扯到姜慕之事上,情绪便再不似平常,已是格外容易暴怒。

于是觑了眼皇帝好不容易才松泛的脸色,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一一那日广善寺后山,册封容贵人之日。越王的轿子在寺庙院前停了甚久。却不知何故,终究还是在日落前下山了。<1那些积攒了满腔的话语无从倾诉,他分明再度见到她的前一瞬,还在想如若今日姜慕不来,他便彻彻底底将她放下。可没曾想如今攥着她的手,那些话却都抛诸脑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拥她入怀。

不过是别人觊觎她而已…和她又有何关系?2只要她肯留在自己身边,过往种种,他都可以不去追究。这样想着,卫祈烨又捧起她小巧的下巴,只觉得半月不见,本就瘦削的人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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