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您′病了′这几日,王容华倒是日日遣人过来,嘘寒问暖,还假模假式地掉了几滴泪……
佩茵向来不喜欢王问琼,提起她时也不甚敬重。忍冬想了想,又道:
“说来,德翊夫人还来了两回。得知您病了,什么也没说。前日却又来了一趟……
姜慕垂下眼睫。
她册封之后,虽白日和各宫妃子姐妹相称,但真正相熟之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若真算得上打过一些交道的,除了王问琼,便只剩江贵妃,和如今已位居正二品的德翊夫人。
姜慕并不讨厌江贵妃。
甚至她隐隐明白,以贵妃的德行家世,迟早会入主中宫。只是这般簪樱高门养出来的女子,或许并不会帮助自己离经叛道的行径…而德翊夫人呢?
姜慕心底一紧,忆起上回在行宫时,彼时仍是翊妃的宁氏特意来看望自己,并点出她并非真正哑巴一事。
虽是试探,但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分明可以有多种办法。如若宁景仪早便想对自己下手,何须非得等到那一日亲口来问自己?这样想着,尽管知道今日之行不比那日仓皇出逃稳妥半分,姜慕还是暗自下定决心。
她已经没有旁的机会了。
她攥紧佩茵的手,神色郑重地耳语一番,又实是放心不下,“……万要小心。若是危险,不去便是………
如今承华宫数日没有主子,底下人便整日提心吊胆。虽然皇帝到底也不曾苛待她们,但佩茵忍冬她们一心向着姜慕,更是将姜慕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自是一脸郑重地点点头。“主子放心。”
姜慕眼睁睁看着佩茵出了院子,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可眼下已顾不得去思索到底还有几分胜算。宁景仪究竞肯不肯帮自己,那些日夜盯着自己的禁卫是否会察觉佩茵的行踪……纵是眼下千头万绪,她也知道一切再想已是无益。姜慕慢慢喝着茶。忍冬自殿外掀帘而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丘良娣说好听点是入宫拜见您,说难听点则是给咱们使脸色呢……谁家命妇进宫一趟,还要在这儿歇息个半柱香的时辰!”说了半响,却又恍然一般掩住口,瞪大了双眼:“莫不是…才嫁了不出半个月,便有身孕了吧!”姜慕听了,神色平添几分怔忪,似斟酌了言语,半响才低声开口。“并不是。”
“只是她如今身子亏空至极,许是今日出门这一趟,便已是撑到极致…”忍冬圆圆的脸庞惊得煞白。
她虽然从前便不甚喜欢丘岚在御膳房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可如今听姜慕这般言语,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不过短短一月多罢了。丘岚不是才阴差阳错地嫁去了越王府,终于攀上枝头,成了无数宫女艳羡的凤凰吗?
怎的好端端的便到了这般田地?
而姜慕敛着眉目,指尖抚过杯沿,却情不自禁地想着。掺了东西的血燕……如云的赏赐从慈宁宫而来……太后或许从一开始便容不下越王纳了丘岚一事,所以才面上欢喜,但借着恩赏之名,徐徐图之。
而丘岚不过是一介妾室,尚且如此。
而同为奴婢出身,家世甚至还不如丘岚的自己,彼时皇帝一念之间亦曾要立自己为后,太后又怎会再容得下自己?
她喉头涌上一阵艰涩,连口中的茶水都再难下咽。一时匆忙以帕掩口,方才勉强止着恶心。
她是彻底受够了这里……
层层礼法,处处规矩。人人向佛,却难寻半分慈悲。她不要做那个被推至高高位子上的假人。亦不愿做被折断翅膀,任人揉搓的飞蛾……
只有逃离这里一一
正胡思乱想着,门前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姜慕以为是丘岚醒了,或是佩茵办差回来,抬眼望去,没曾想却是素云打起帘子行了礼:
“主子,越王殿下来了,眼下马车已候在院外。想来是来接丘良娣回府的。”
姜慕一怔,还未来得及应声,便听殿前又是一阵脚步声。随即门帘再度被掀开。伴着冷风一起卷入殿中的,却是一道清瘦高大的身影。
来人身形挺拔,许是新婚不久,尚还穿着绯色底亲王服制圆领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衣料乃细密织锦,随着光影晃着暗金光泽。外罩一件深色大氅,边缘覆着一圈细密的狐毛滚边,愈发衬得气度冷冽清贵。
他随手摘了宽大的风貌,露出那张肤如冷玉,疏离而风骨有致的脸庞。忍冬不禁看呆了,半响才匆匆见了礼,“越王爷安好。”心底却一阵发毛,不禁悄悄抬眼看向姜慕。这里可是妃子的寝宫,纵是越王急着接丘岚回府,怎么这样唐突便进来了?姜慕亦是懵然看向越王。
却见来人一脸风尘,许是方才赶路所致,难得气息急促。待他略略平复气息,这才冲着姜慕勾起唇角,谦谦一礼。
“容妃娘娘金安。来时仓促,无奈扰了娘娘清净,只是府上出了急事,需立即带爱妾回府。听闻她眼下便在这承华宫。故而叨扰,还请娘娘莫要见怪。”姜慕一听,既是急事,哪有不放人之理。同时心底却又隐隐浮起一丝失落。她今日能够出来只是为了应付前来拜访的丘岚。可如若丘岚随着越王回去,自己是不是也很快便会被带回温德殿了?她自己都没留意,眼底已不自觉流淌出一丝怅然。到底她和越王不甚熟悉,眼下见外男骤然进了自己的寝殿,还是有些局促。忙道,“自然。本、本宫这便差人去请邱良……越王却抬手打断她。
“容妃娘娘。”
她抬头不解。
越王大步向前,一向温润如玉的男子眼下却走到她的近前,不待姜慕向后微微退后,便见越王徐徐弯下身子。
她还未来得及阻止,却见越王已单膝跪地,宽大的衣袍铺陈开来。他低垂着眼睫,修长的指节轻轻向上,便探入她裙摆之下。她周身一震,尚未来得及阻止,便见他极轻地挑起她宽大的裙摆。层叠繁复花纹之下,赫然是一条熠熠闪着金光的链条,细若游丝,却紧紧缚住她的双脚。
她没曾想那样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