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笑之人。她分明是那样瘦弱、怯懦的一个人,可总有办法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的自尊碾在脚下。
如今,当真到了开春之时。
可他却在眼皮底下,生生地丢了她。
卫祈烨竞是不敢再想:那样瘦弱的一个人……怎会生出那样勇气,去走颠簸困顿的水路?
也是……各大州郡,自出事那日起,早便布满城防官卡,她自是插翅难逃。他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不出半日,迟早会将她追回宫中。可没曾想,五日过去,十日过去……半月过去……却再也寻不见她的一丝踪迹。
襄州。
他到底还是得了消息。
只不过并非自越王口中,而是越王的手下到底看不得他被如此欺辱,方才小心翼翼地供出。
那时卫祈烨立在冷风之中,脸颊早已被风刮得刺痛。只觉得额头一阵又一阵的隐痛袭来。眼前更是一阵晕眩。彼时非得扶着廊下柱子,方才堪堪站稳。
襄州……如此穷乡僻壤之地,她宁愿出去受苦,却也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在她心底,自己竟然便这般不堪!那样的心魔一点点吞噬着他,很快便形容枯槁,再无一丝力气。
他那时骤然得了消息,自是惊喜不已。当即便派了百余名精兵自沐京出发。没曾想路程遥远,抵达襄州之时,便已是两日过去。精兵行事迅猛,尽管襄州人多繁乱,却也不出半日,便很快找到那越王府上那婢子及其亲姐的踪影。可却独独不见姜慕。
…她似乎早便算准了,自己的人迟早会追到那里。彼时那婢子见被一群官兵追上,自是惊慌失措。可她们二人无论如何审问,却半个字都不肯多说。也因为她们自己,亦是全然不知姜慕的下落。原来几人未曾到了襄州码头,那婢子亲姐姐怀有身孕,行动颇有不便,一不留神便走散了。
而那婢子亦是后来才发觉,自己和姐姐的包裹里,甚至不知何时竞还多了好几张银票。
那是姜慕不告而别前,偷偷塞下的。
她没有过多的银钱,又手无寸铁,还能去往哪里?皇帝一连数月精神不振,身形消减,更是无法安眠。单是阖上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忆起她的笑靥,以及每每还未曾逗弄两句,便羞红的双颊和耳尖。
他不愿也不敢承认,自己是真正失了她的踪迹。宽大的袖筒下,修长的指尖已然攥紧发白。他一定要找到她。无论她躲藏在天下哪一处角落,无论用何种代价。
襄州不见。那便从附近所有城镇,村庄……查起。他早已派出千名禁卫,逐一沿着襄州附近可能去往的地方排查。
天光破晓。
远处山坳间隐约有鸡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一座半人高的院门半掩着。
院内虽不大,却十分整洁,篱笆四处围起,几株藤蔓沿着木桩攀缘。上面分明还有晨间留下的露珠摇摇欲坠。
角落里,一位身着青布衣衫的女子正弯身忙碌着。她身形窈窕,即便身上的麻布裙已然洗得渐渐发白,却仍然难掩出尘的气质。
袖口高高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鬓边坠着几缕散发,愈发衬得肤色雪白。
她俯着腰身,将身旁满满一簸箕晒干的药材倒在水井旁的竹席上。她眼睫狭长,仔细地将一些未晒好的药材翻转过来。屋内隐隐传来一声孩童的啼哭。
女子回身看了看,随手理了下散落的鬓发,便匆匆向屋内走去。才要迈步进屋,却听见院外一阵篱笆响动。已有一名稍显年纪的老伯站在门前不远处。见女子回过头来,老伯欣喜极了:
“沈家娘子,半天没见你,便想着走来问问。今日可还出摊吗?”女子颇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屋内:
“周老伯,今日怕是不方便。孩子没歇息好,我想陪倍……老伯眼底的光当即便黯然下来,却也只是摇头叹道,“也是,毕竞两个小孩,一个比一个皮实……也难为你……”
遗憾自然是遗憾的。
毕竟这位沈娘子手艺天下一绝,凡吃过她卖的饭菜,皆是赞不绝口。可惜这位娘子性情淡泊的很,似乎于赚钱一事上颇为懒散,只是有一日没一日地到集市上卖些膳食。
有时久不出摊,方圆几里的乡亲们都心痒难耐。周老伯今日便嘴馋得紧,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足足行了五里地,来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