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般营生。”姜慕弯着身子,看着两个小孩儿确实睡得安稳,这才直起身来。她做这些膳食,并非为了赚多少钱,或许只是为了帮助一些能帮助到的人罢了。
只是孩子确实尚小,每次出摊都要分神应付着客人,便只能委屈他俩。姜慕确实觉得对兄弟俩很不公平。
因此,她其实也开始琢磨着以后便不再来集市上摆摊了。回过神来,男人已将碗里的面吃得一干二净,更是连汤也不放过,仰头喝了个净光。
姜慕默默将空碗收了,因为今日这碗面实在准备的仓促,便问他,“如何,还可入口吗?”
男人拿着帕子擦净嘴巴,这才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勉强的表情。“奏合。”
自她在此摆摊以来,每日收获乡亲们好评如潮,这般明显不甚满意的评价,姜慕还是头一回听到。
在她错愕之际,男人又补充道:
“没什么味道。太淡。”
姜慕想想也是,那些有滋味的肉一早都被买走了,余下不过清汤面水,单是一碗面,想必自是清淡味寡。
她心底过意不去,便从案上小钵里拿出两个剩下的糍粑,递给男人。“实是不好意思,只是今日东西都卖空了,若是还饿的话,便请尝尝这个充饥吧。”
男人挑了挑眉。却也不曾说什么,只是接过了那两个糍粑。不知为何,姜慕心底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相貌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得上普通至极,但举手投足间,总有隐隐的气度流淌出来。而她甚至觉得,自己竞与他似曾相识一般。她如今隐姓埋名生活在异乡,好不容易才拥有这般安宁的生活,任何突如其来的异样都不免让她心底一颤。
念及此,姜慕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快速推车离开,却听身后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哎。”
“你儿子忘了。”
姜慕回头看去,却见车篓的一侧已然空荡荡的。而方才还睡在车篓里好好的弟弟阿彻,不知何时竟然醒了,眼下甚至已经爬出了小摊车,正扒在男人的衣袍角,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红糖糍粑。男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小不点儿,随即面不改色地将那糍粑最后一口吃完,这才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
姜慕连忙上前将阿彻环在怀里。趁小家伙嘴巴刚刚憋起,还没有号啕大哭之际便不住低声哄着,这才平息了阿彻吃食被夺的怒气。一路回到山脚旁的小院,已近黄昏。
许是来了月信之故,今日姜慕也觉得格外疲惫。一路行来,已是腰酸背痛。她匆匆将两个儿子抱下车,好生安顿他俩洗净歇下,这才有空歇息片刻。没曾想一觉醒来,已是月明星稀时分。
姜慕身边两个小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眼下正互相打斗着,弟弟阿彻到底打不过哥哥,小脸涨得通红,张开口便咬在哥哥的手臂上。
霎那间,哥哥阿景的哭声嘹亮,响彻云霄。没等姜慕劝阻,哥哥也再度和弟弟扭打起来,姜慕十分头疼地将两人分开,又惩罚似地拍了拍二人的屁股,这才让他们乖乖在床上站好。姜慕性子温软,却也知道育儿一事上不能过于仁慈,正待她摆出严母的阵仗来,忽听寂静的院落里,传来一两声轻响。她心底一紧。
自己如今独自带着两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住在山脚下,平日僻静无人惊扰。从前沈阿婆尚在世时,院子里还养了只十分凶悍的大黄。自是无人胆敢招惹。而自阿婆离世后,大黄不吃不喝,很快便瘦的皮包骨头,也跟着一起去了。便是闲暇时乡亲们想来探访,知道她性子淡泊,也只是礼节性的站在院外问候几句便罢了。如今这般晚了,却是谁在外头?姜慕愈想愈觉得慌张,只得安顿着两个儿子,让他们乖乖禁声。这才悄悄起身,拉开一条门缝,向院子看去。却见夜色中月色疏朗,清清淡淡的映着满地朦胧。而一男人的身影正闲闲倚在篱笆前的一株歪歪扭扭的枣树旁。听见门缝吱呀声响起,男人扭回头来。
姜慕心底一惊。
居然正是今日在集市上吃了自己一碗面的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姜慕没想到竞有人深夜来访,一时错愕,却也没放松警惕。只探出半个身子来,“这般晚了……可有事吗?”
男人语气懒散,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戏谑。
“我在你摊上用了碗面……
“回去之后便腹痛难忍。店家,你的饭菜,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