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牙,使劲了浑身力气……
可终究还是在他的手掌变得通红之际停下了动作。见她眼底盈盈泛着泪光,萧承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哭什么?”
随即摸了摸自己的下颔,“我的真容便这般好看吗?”阔别这几年,萧承瑜的容貌自然大不相同,除了肤色黝深了些,身形也愈发高大修长。不过眉宇依然如儿时那般英挺。两年间郾朝风云数变,他征战沙场,兼之多年藏锋,如今已从当初不被重视的十一皇子成为大郾举足轻重的定王。
昔日一众皇子中,当属三皇子,七皇子以及八皇子最为出众。而不过几年光景。三皇子生母身陷巫蛊案打入冷宫,母族就此覆灭。七皇子多年锋芒毕露,终于弯折,而同党八皇子则因权势熏天,结党营私而引得父皇忌惮。
从前自己和母族韬光养晦这些年,不争,不抢,反而渐渐赢得父皇青眼。而这些,眼前的女人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又怎么会知道呢?萧承价此行并无来恐吓姜慕的意思,见她如此惶恐,反倒觉得有趣至极。他愈发赖在这里不肯走了,揉着自己已然红肿发痛的手掌,故作苦痛地皱着一双剑眉:
“这就是你们大昱的待客之道?”
“先前的腹痛还没解决,你倒好,直接解决顾客……我看多年不见,你这丫头当真是毫无长进,都变成黑心眼、开黑店宰客的家伙了。”姜慕已是惊惧到了极点,单是眼前看着姓萧的人的面庞,脑海中便不断有熊熊烈焰吞噬着,翻涌着。
她止不住浑身发抖,却是恨不得咬着牙威胁他,恐吓他:“你……到底想要什么!再在此处逗留,别怪我报官了!”萧承价这次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姜慕一眼,心想这就是她万分紧张想出来的威胁。当真不是很聪明。
又想起这几日白日所见,便讥诮一笑:
“报官?哦,我倒忘了,你如今身后成日有个脸黑的捕快献殷勤,如今也自然想起官府来了。只是你隐姓埋名藏身此处,这些年大昱皇帝苦苦寻你不得,你这时报官,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言罢,又向前迈近一步,俯下身子看她:
“你私藏皇嗣在身边,那两个小不点一看就是大昱皇帝的儿子,堂堂皇子被你养着这般埋汰模样,若是被大昱皇帝知道了,你又该当何罪啊?姜慕哑口无言。
见她吃瘪,萧承瑜心底一阵舒爽。
他趁机捏了捏她凝白的脸颊,眼底笑意愈盛。“说了,不过是怀疑你这面条有问题,若要自证,不若再当着我的面煮一碗,待我确认无误后,自会还你清白。
姜慕想起年少时此人便无赖至极,一时已是气到无话可言。又因心底惦记着阿景和阿彻,眼下只想赶快将他打发走,于是冷冷应下:“那你尝完就走。“
萧承瑜双手抱臂于胸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将房门锁好,这才围了围裙来到厨房。
萧承瑜尾随其后,似是真的信不过她一般,懒懒倚在门框边,看着她烧水,切菜……
小小的厨房不过片刻便飘起一阵香气。
眼前分明是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小屋,甚至院子里隐隐散着的药香和乡土气息。
他看着她为他下厨忙碌的背影,一时只觉得恍惚。如若当年,没有那场误会……该有多好?
他那时历经九死一生回到大郾,因为心底记挂着老姜的嘱托,一刻也未敢歇息。
待到好不容易再度回到那个村落,才知此行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昱朝的官兵早已埋伏在那山脚暗处,等着将他活捉。彼时两国角力不止,百姓更是互相憎恶到了极致。但凡发现敌国贼人,还未曾有不凌虐屠戮俘虏的先例。
何况他虽不受宠,毕竞还是堂堂皇子。
他更是听说大昱官府早便立下规矩,凡有百姓发现可疑人等踪迹,一经发现为郾朝贼人,重赏白银五十两。
他还当真以为他们是住在深山,不求回报的淳朴百姓。没曾想竞是贪心至极,见钱眼开之人!
更何况,彼时自己第一次来昱朝,山路险峻,路途遇到野兽便失足坠崖…那时唯一遇到的大昱之人,也不过居住在深山之中的行脚医老姜和他的女儿,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自己的行踪,又还有谁知道自己还会再度回来?他只恨自己被人利用,恨不得当即便宰了那个老姜报仇。没曾想待好不容易脱离了追杀,一路趁乱到达草屋前,老姜早已中箭而亡。而那草屋燃着熊熊烈火,须臾便化为灰烬。而那个他此行冒着生命危险赶回大昱的目的,那个让他险些命丧异乡之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多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他单是想起自己如何被他父女二人所骗,为了查出她所谓的身世,巴巴儿地孤身再度折返,便觉得怀恨在心。他甚至暗自发了毒誓,终有一天,要再度找到她!可当他后来发觉昔日的小胖丫头,不知何时早已摇身一变,成了堂堂大昱皇帝身边的宠妃后,他心底却泛起莫名的烦躁。彼时萧承瑜以为自己是因为她周围戒备森严,再难接近之故而愤恨。他多年隐忍,便是在心底想着,终有一日,这大昱的国土也将被郾朝吞并。届时她也会是自己的掌中之物,那么报仇也便容易许多。可后来每每在宫中遇见她,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他便觉得心底刺痛。即便是擦身而过,她也不曾抬起眼帘。
俨然一副早将自己忘却的模样。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算了,前尘旧事,倒不如一便抛却罢了。可那日宫中火起,他四处打探,反倒听得承华宫的娘娘早已离世的消息,只余震惊。
不可能,他从前便见识过,她怎会这般轻易便死掉!她一定是趁乱逃出去了!
翌日他便自大昱皇宫辞别。
快三年的光景,他在大郾逐渐立稳脚跟,也不曾放弃过一瞬搜寻她。大昱的江山舆图他更是研究过无数次,每一座城池,每一处村落。她一个弱女子,如此冒着风险自都城逃离,还能去往哪里?…终于他还是发现了她。
而那时他也早已查清当年真相,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