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她也不愿和孩子们分离。
可这半个月,她深切地感受到自由地行走在世间是何样滋味,而孩子们的生长环境又至关重要,若是一直只跟着自己,未免会受委屈……她一介弱女子,在这样的世道,独自抚育两个孩子,还想要他们成人,实在是不易至极。可若是阿景和阿彻在他身边,她相信他一一会给他们兄弟二人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姜慕默了片刻,终是开口道,“孩子们跟着你,也好。”卫祈烨几乎是同一时刻便脱口而出,“那你呢?”若是她再想要丢下他一个人,他是真的要恨到杀十数人不止来泄愤了。良久,姜慕轻轻摇了摇头。
“卫祈烨,我不想回宫。那里不是我想要待下去的地方。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
卫祈烨一瞬间心如刀绞,连忙以手掩住胸口,只觉得喉头更是涌上一阵热浪,唇齿间转瞬早已充斥着铁锈的气息。
“不回宫,那你想去哪?难不成你想留在这蛮夷之地?姜慕,你是大昱的子民!你休想就这样把你的根忘掉!”
姜慕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男人,却莫名的想起从前在宫里,她每日望着那样高的红墙,从未有哪一日是打心底觉得轻松自在……“我不想回宫。”
“也不会留在这里。”
她如今已然见过了自己的生父,此生唯一夙愿已了。甚至在知道娘亲曾经亦在苦苦追寻那样的自由后,她更是觉得心底那块始终存在的石头终于不见了踪影。
她不会再是任何人。
却也可以成为任何人。
往后的人生,她还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这一次,无关旁人,也无关孩子,亲人……
却是只关乎她自己。
意识到姜慕心意已决,自己无论如何劝说、威逼利诱都已是无用后,卫祈烨面色一阵白,一阵青,良久都发不出一丝声音。终于,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抬眼问她:“那孩子呢,你还在乎他们吗?你就这样有家不回,做那抛夫弃子的女人?”
姜慕想了想,“你若同意,我们可以每月在城中见一次。”若见得太频繁,她怕她会再没了如今的勇气。若长久不见,她又怎能放心……
见她面色坚定,卫祈烨紧紧咬着牙,只在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姜慕,你到底要折磨朕到什么时候?你信不信,朕的耐心是有限的…联不会一再容…她抬起眼眸。
卫祈烨在一瞬间便止了话音。
又因如今双膝跪地的缘故,他索性便执了她的手,往胸口处放,“你摸摸,朕被你气得胸口闷疼不已…你当真便不在乎吗!”晨辉渐起。
颠簸的马车内,卫祈烨面色黑如玄铁,更因苦口婆心,声嘶力竭地劝了姜慕一晚上,如今连嗓音都沙哑着。
他只觉头痛欲裂,甚至连往后和她一起住在行宫这样的法子都搬了出来,可她就是不同意。
卫祈烨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狠心抛弃的男人。如今的他,跟怨夫又全然没有分别。
不过好歹姜慕同意先回大昱,他便先遣了人手将早便安置妥当的两个儿子带回身边,再速速收拾东西返回大昱。
一刻都不想在这寸草不生、蛮荒僻壤的鬼地方多待。一众人马才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却见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里,一行人立于马上,已经等待许久了。
为首的萧承价,高高束起的乌发随风飞扬,说不出的英俊朗逸,脸色却并不比卫祈烨好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