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六刻。
红霞满天,地下光如白昼。
陈澈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
行走在大街上,与一般年纪的少年无异。
嘭嘭嘭!
异变徒生,锣声大作。
“失火啦!失火啦!”
“是李豹的家!一下子烧通天了,里面也没有声息!”
“大门好似给什么堵住,几个男人也推不开呀!”
“推什么,爬墙进去救火呀!”
大街上,有敲锣的,有拿着水桶的,有四处奔走的。
更多的是驻脚、呆立、观望。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大、足够大部分人听到。
“黑虎帮三千帮众,需要你们多管闲事去救火吗?”
“最怕火是给救下来了,没有功劳之馀,里面丢了东西还赖到你头上。”
“趁火打劫的罪名可不轻呀!”
并非危言耸听,黑虎帮绝对做得出来!
一言惊醒梦中人!
要去救火的人,纷纷退散,敬而远之。
邻居们也仅仅是以砂石隔绝了蔓延到自家的危险。
救火的……
几乎没有!
绝大多数是幸灾乐祸:普通百姓,谁没受过如黑虎帮这般的帮派祸害。
也有不少人四处张望,查找那位旁观者。
包括陈澈,好似得了老人痴呆,忘记了刚才的话是自己说的。
抬头处。
“还有两刻钟,十五过去,要到十六了,必须赶紧回家!”
牛家村,陈家。
散养半年的白切鸡、糖醋大鲤鱼、紫苏炒田螺,蒜蓉白菜。
小康之家团圆饭难以有眼前的丰盛。
窗户下,是切开四块的月饼,剥开的柚子、煮熟的小竽头、奇形怪状的菱角,还有甜腻的柿子。
满屋都张贴了各式各样的剪纸,浓郁的节日氛围,无处不在刺痛着陈蔡氏的心。
若非昏黄的灯光拥着、暖着,她身上的血液是要凝固的。
倒是女儿托着下巴,努力瞪着眼睛:好多好吃的,还没开始吃呢,不能睡呀。
陈蔡氏将女儿抱了过来,怜惜的在她头发上吻了吻。
少儿不知愁滋味,她哪里知道哥哥出外冒险了。
夜深沉一分,儿子回来的几率降低一分。
“当日我为何还要回来呢?”
陈蔡氏极力往窗外望去,大街里空无一人。
怀里一阵乱动,是女儿挣扎落地,迈开小短腿跑到水缸前。
“娘,洗手,吃饭,哥哥回来了!”
陈蔡氏心中一阵紧绷,“哥哥还没回来呢。”
“回来了!哥哥说月光娘娘跑到头顶前,他就回来的!”
陈落落看着桌上美食拍着小手,“哥哥不会骗人的!”
“哥哥从来都不会骗娘,也不骗落落!”
陈澈推门、踩点进屋。
“阿澈!”
陈蔡氏喜得眼圈泛红,一颗心“扑通”乱跳,绕着儿子转圈。
只一个劲的说:“我怎么看不到你呢,我怎么看不到你呢!”
陈澈笑了:傻娘呀,你儿子好歹是超凡武者,走夜路哪能给普通人发现。
也不愿有太多的煽情,扶着母亲坐下,将妹妹抱在大腿上。
咔!
打开包袱,随手在断水刀上拍了一下。
“哇!好……长!”
陈落落张开双手,趴在断水刀上。
陈澈笑了笑,也不理会,打开包袱里面的一个黄布包裹。
陈蔡氏只觉得耀眼生辉,里面怕是有二百两以上的银子吧。
“娘,李豹以及他的手下,永远消失了。”
“今日开始,陈家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吃饭、赏月!”
简单三句话,阐述了过去,展望了未来,活在了当下。
“回来是对的,两个孩子需要娘亲呢!”
陈蔡氏悄悄更改了刚才的话语。
知书识礼的她,随着乱军辗转将近两月,看到了世界最残酷的一面。
对于儿子以暴制暴,她是认同的,也是心痛的。
不过……
她自然有母亲的智慧,不会傻傻的说些话儿,给儿子添堵,碎了一家人过节好心情。
八月十六,吃着八月十五的团圆饭。
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月光如流水,淌进陈家、融进灯光,拥着三个吃着安乐茶饭人儿,抚平了他们过去的伤痛。
一夜下来,陈蔡氏、陈落落睡得十分香甜、安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作为男人陈澈担当起来,早早起床,坐在门坎上,思考着未来的路。
昨夜一战,无需怀疑:鬼脸,将成为至少外城黑白两道的风云人物。
龙珠、长生诀、断水刀法、以及断水刀,神异超出了陈澈的想象。
如今的他自不会惧怕任何一名九品武者。
也绝不会自大到,认为目前的自己,可挑战黑虎帮、或天龙帮三千之众。
或许自保可以,母亲、妹妹呢?
她们不是拖油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陈澈随即向龙珠问道:
“如何在我成为外城绝对强者没有之一前,陈家不再受到任何人、任何势力的滋扰?”
【方法一,成为内城方家赘婿,外城任何势力皆敬畏你的老丈人,无人敢觊觎陈家。】
【方法二,成为外城雷家武馆馆主雷刚真传弟子,雷刚性格暴烈、睚眦必报,外城势力绝不想招惹。】
【方法三,成为拜火教香主,唯有你害人的份,而无人能害得了陈家。】
【方法四,取得定风珠交予江源,换取杏林山庄庇护。】
四个方法并非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