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蒙皇帝亲自授予秘钥、能黑进帝国舰队中央计算机系统的顶尖高手,玛拉此刻却为了个人目的,屈尊钻过肮脏的通风渠道潜入港口数据库,心情复杂到近乎屈辱。
此地的系统管理员严重失职,通风渠道内积满灰尘,厚度足以埋下两三颗压力感应步兵地雷,她的制服早已被污尘浸透。
若非便携式扫描仪能探测到所有电子设备信号,让她避开潜在警报,绝无可能推进得如此迅速。
即便如此,她此刻也已是灰头土脸、满头蛛网,前路还堆满了需要清理的垃圾障碍。
这真是份梦寐以求的好工作,想必人们会抢破头排长队,为这份岗位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这也正中她的算计,选择这条绝不会有人想到的潜入路径。
除了勤务机器人,没人会关注这里,而本地主管压根不关心通风系统的清洁,机器人毫无自主意识,她本该也无所谓才对。
可————真的好想打喷嚏!
该死的皇帝老儿,这地方脏得连呼吸过滤器都净化不了空气!
玛拉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句在全银河系流行、唯独帝国疆域内被禁止的粗口。
放在以前,她哪怕在心底用这种亵读的语境提及帕尔帕廷,都绝无可能。
哪怕在他死后。
时光流转,银河变迁。
如今她已摆脱帕尔帕廷的精神控制,生命完全由自己主宰。
当然,她没忘记自己正在为索龙大元帅效力,但绝非作为无脑的人偶或信使,而是这场战役的正式参与者。
这种开诚布公的合作态度,确实令人心动。
但她也清楚,这位最高指挥官从不轻易亮出全部底牌,除非符合其计划需要。
索龙有个鲜明的特点,从不直接说谎,他会有所保留、省略细节,却不会当面编造谎言,至少在他知晓真相时如此。
总而言之,玛拉毫不怀疑索龙的判断。
帕尔帕廷死后仍在利用他们达成目的,这完全符合他于阴影中操纵众生的作风。
因此,她必须竭尽全力帮助索龙达成目标,一旦帕尔帕廷卷土重来,绝不会放过未能执行其意志或对帝国不忠之人,落入他的魔掌,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是时候停止反思,继续在这垃圾堆里爬行。
她缓慢移动,不发出任何声响,直到————
找到了,检修口就在正前方,旁边还堆着一路积攒的灰尘小山。
玛拉再次确认扫描仪,屏幕固执地显示目标近在咫尺。
她迅速而无声地拨开灰尘杂物,清理出通往矩形通风栅格的路径。
唉,还得把头发整理好,免得让人一眼看出她刚经历了一场尘土飞扬的潜行。
她凝神感知原力,那股凭借过去的训练点滴重新掌控的无形能量,将其延伸至前方房间。
果然如她所料,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员,百无聊赖到几乎睡着。
对于一个仅负责维护安保严密的船厂服务器的普通人,也确实没什么可忙碌的。
玛拉爬近通风栅格,从腰带小袋中抽出带光学探头的显示器,将末端装有微型全息摄象头的细长探头,从栅条间隙伸了进去。
摄象头传回的画面,是典型的系统管理员办公室景象,工作台堆满计算机残骸和食物残渣,架着几台单体终端,屏幕上滚动着雅因玛小行星带船厂货运站各处数百个传感器和计算机的数据。
房间四周排列着众多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如繁星般闪铄,目测面积绝不小于百平方米。
这正是她需要的,直接访问内部服务信息。
根据过往经验,每台服务器都存储着海量数据,不过这些都是细节。
关键在于,若帝国人仍遵循银河帝国早年创建的信息安全协议,她不仅能翻阅船厂数据,还能获得更多,多得多的情报。
帝国情报部门的首要原则,是信息通过多个通信渠道同步发送。
这是预防措施,确保特工发送给协调员的信息不会被拦截或篡改以散布假情报。
同一信息会通过多个渠道传输,保证至少有一份原始信息能送达。
但这无疑增加了情报分析员的工作量,面对五六个版本的同一信息,必须甄别出真实的那个。
看似繁琐,实则不然。
帝国情报局的每一位特工,都有独特的文档撰写“笔迹“,特殊的句式结构、多重信息编码方式、故意留下的识别标记。
那些看似普遍笔误、实则刻意为之的痕迹。
此类方法数不胜数,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种。
当然,许多已被新共和国情报人员识破,但仍有部分至今未被发现。
因此,只要方法得当,她能得到的远不止简单的货运清单。
前提是,帝国人仍违规将数据库接入那些官方禁止的秘密通信渠道。
但帝国情报局,尤其是其情报总局,向来喜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观察系统管理员几分钟后,玛拉收回侦察设备,取出一件专用工具,一根内置高压空气罐的小管,用途是发射内含药剂的针状飞镖。
唯一的要求是飞镖内的化学药剂必须瞬间起效,或近乎瞬间,具体取决于目标的个体差异。
眼前这小子身形瘦削,麻醉剂理应能立刻生效。
她本可以使用神经毒剂,但没必要,这家伙不是敌人,既非共和派,也不是叛徒,只是个按小时拿十信用点工资的帝国平民,活儿也不算脏累。
房间里连一个监控摄象头都没有,这更证实了本地管理部门压根不认为这个房间的安保会出问题,也难怪这位工作人员如此散漫。
玛拉用飞镖发射器瞄准目标,等待他打哈欠、伸懒腰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
细针穿透油腻的衬衫,扎进他的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