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将双手重新插回裤兜,眯起眼睛。
王圣?
圣者吗?
换做以前的宁梧,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一定会全神贯注,调动体内所有的符咒严阵以待。
这可是屹立在常规战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随便逸散出的一点灵力都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宁梧的目光在那位灰袍老者身上来回扫视。
老者背着手,下巴微扬,完全没有将远处的宁梧放在眼里。
双脚并行,重心完全落在脚后跟上。
左侧身躯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右臂紧紧贴着身体,发力空间被锁死。
周身外放的灵压看似恐怖,实则松散混乱,能量流动存在极大的滞后性。
全是破绽。
这破绽大得能让人直接走进去散步。
秦雪瑶当初在试炼的时候,随便一个站姿,都封死了所有的进攻路线。
她的灵力内敛到了极致,出手时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随时可以爆发出毁灭性的反击。
两者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圣者的?
靠熬资历慢慢堆上来的修为,连最基本的战斗本能都丢得一干二净。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尤其是和顾唯欢的战斗,他的战斗经验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宁梧回想起荒野上的那场大战。
顾唯欢徒手撕裂维度,无视任何法则壁垒。
千面人调动死亡世界的力量,凝聚神格。
那些画面在宁梧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那种级别的交锋,规则的碰撞与神格的碾压,是世界战力的绝对天花板。
他在那些战斗中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的身体在一次次毁灭与重组中记住了最极致的压迫感。
他见过了神仙打架,见过了真正意义上的毁天灭地。
他的战斗直觉早已在那些变态局中被重塑升华。
他的境界或许还未达到那种高度,但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这个层级的桎梏。
和当初在参加秦雪遥的试炼的时候的宁梧已经是天差地别。
牛符咒加兔符咒,左侧切入。
宁梧在脑海中瞬间完成了仿真。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绝对跟不上。
这种级别的圣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大号的靶子。
降维打击的从容感油然而生。
宁梧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
他实在没忍住。
嘴角疯狂上扬,最终扯出一个极度肆意的笑容。
越千灵站在原地,那把带着精美蕾丝边的折扇停在半空。
她十分疑惑。
视线穿过那些散落的血肉残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前方的宁梧。
这个穷乡僻壤里冒出来的少年,年纪看起来和自己相仿。
他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易宰杀了越家精心培养的那些高阶战斗职业保镖。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越千灵的常识。
越家护卫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
那些人放到这种小县城,完全可以横着走。
可现在,他们全变成了地上的碎末。
越千灵的目光在宁梧身上上下打转。
那身原本廉价的休闲装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穷酸。
落魄。
这是越千灵给出的第一评价。
随后,她的视在线移,落在了宁梧的脸上。
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极其立体。
沾染着点点血迹的脸颊透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张狂。
尤其是那个肆意上扬的笑容,带着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傲慢。
越千灵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长得居然挺帅的。
帝都那些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世家少爷们,一个个油头粉面,举手投足间全套着礼仪规范的虚伪外壳。
跟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野生少年比起来,简直无趣极了。
越千灵高高抬起下巴。
那股与生俱来的世家大小姐的傲慢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笑什么笑?”
“你真以为打赢了几个越家的下人,自己就有多了不起了?”
越千灵用扇骨指着宁梧,满是施舍与轻篾的感觉。
“看看你这副穷酸样,再看看你身后那对只会坐在地上发抖的老东西。”
“你们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乡巴佬,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世面。”
“越家是你惹得起的吗?”
“你现在打死了越家的人,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越家也会把你抽筋剥皮,连带着你全家一起填海。”
越千灵看着宁梧那张帅气的脸,心底生出一种扭曲的占有欲。
她想要把这个野性十足的家伙踩在脚下。
让他低头。
让他屈服。
这种亲手折断一头孤狼脊梁骨的游戏,绝对比参加那些无聊的晚宴有意思得多。
“我今天心情好。”
越千灵上前一步,昂着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号施令。
“我看你长得还算顺眼,身手也凑合。”
“我给你个机会。”
“过来,给我当狗。”
“只要你宣誓效忠我,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你之前冒犯越家的罪过,我可以直接宽恕你。”
“我甚至可以格外开恩,允许你那个粗鄙的家庭继续留在这个小区里,不用搬走。”
“这可是你们这种底层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还不赶紧滚过来谢恩?”
宁梧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