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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柴荣陨落(1 / 2)

澶州,节度使府邸。

寝殿内的烛火,似乎比前一夜更加黯淡。

那沉重的,混合着药石与衰败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柴荣静静地躺在榻上,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王朴独自一人守在榻前,如同一位忠诚的老仆,守护着即将燃尽的烛火。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柴荣那已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这位他倾尽心力辅佐,雄才大略,本欲扫平天下、再造太平的雄主。

如今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殿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王朴知道,这寂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陈稳已前往陈桥。

赵匡胤的军队也已开拔。

此刻,想必那决定天下归属的一幕,正在上演。

而澶州城内,韩通与他,正竭力维系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脆弱的平静。

“咳……咳咳……”

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咳嗽声,将王朴从沉思中惊醒。

他连忙俯身。

柴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有往日的锐利与神采,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浑浊,与生命流逝前的空茫。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王朴将耳朵凑近。

“……什么……时辰了……”柴荣的声音,细若蚊蚋。

“使君,已是子时三刻了。”王朴轻声回答,心中却是一凛。

子时三刻,正是钱贵情报中,赵匡胤预定在陈桥发动兵变的时辰!

柴荣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牵扯起一个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像是解脱。

像是嘲讽。

又像是一种……了然的叹息。

“……结束了……”

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便彻底熄灭了。

那一直勉强维持着的,极其微弱的呼吸,也随之戛然而止。

手臂,无力地垂落榻边。

后周的实际掌控者,澶州节度使,柴荣。

这位本该在历史上接过郭威基业,登基为帝。

励精图治,开启显德之治,为北宋奠定坚实基础的一代雄主。

因陈稳这个“变数”的意外崛起与介入,其命运轨迹被彻底改写。

他未能等到黄袍加身,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便在这澶州节府之内,带着未尽的抱负与无尽的遗憾,溘然长逝。

享年,三十九岁。

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朴僵立在榻前,久久未动。

他看着那张再无生息的脸,老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一个时代,随着这颗本该成为帝星的雄主陨落。

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宣告终结。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后退三步,撩起衣袍,对着床榻,深深一揖到地。

“朴……恭送使君……”

声音哽咽,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失落。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陈桥驿,通往汴梁的官道上。

火把如龙,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轰鸣。

新立的大陈皇帝陈稳,骑在马上,正听取着一名刚刚追上队伍的斥候汇报。

“陛下,澶州急报!”

斥候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喘息,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紧张。

“讲。”

陈稳目光沉静,心中却已有所预感。

“王朴先生遣快马传来消息……柴公……已于今夜子时三刻……在澶州节府……病逝了!”

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陈稳以及周围几名核心将领的耳边炸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历史的厚重感与命运的戏剧性,依旧让人心神震颤。

子时三刻。

正是他在陈桥,身披黄袍,宣告新朝建立的时刻!

旧主陨落,新皇登基。

这两件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竟在同一个时辰,不同的地点,同时发生!

这是巧合?

还是……天命?

陈稳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北方澶州的方向。

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柴荣病榻前,那抓住他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嘱托的情景。

“终结乱世,开创太平……”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承诺。

此刻,这承诺的重量,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不仅是向柴荣承诺,更是向这天下,向历史,向追随他的万千军民承诺!

“陛下……”身旁的将领轻声唤道,带着询问。

陈稳收回目光,脸上的那一丝感慨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新朝君主的沉稳与决断。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汴梁城外。”

“另,以朕的名义,草拟诏书。”

“其一,公告天下,澶州节度使柴公病逝,朕心甚悲。

念其匡扶社稷、威震北疆之功,追赠太师、尚书令,以王公之礼,厚葬于其生前选定之吉壤,遣使致祭。”

“其二,宣告大陈立国,改元定鼎,大赦天下!凡原后周官吏将兵,愿归顺新朝者,皆赦其前罪,量才录用!”

“其三,严令各镇节度使、州县官吏,各安其位,谨守疆土,不得借机生事,滋扰地方!违者,天下共击之!”

“其四,着韩通、张永德,即刻稳定澶州及京畿局势,安抚军民,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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