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姓吴,单名一个用字,在此村中教授几个蒙童,混口饭吃。”
果然是他!
陈稳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色与敬意。
“原来是吴学究!在下姓陈,北地行商。久闻学究‘智多星’大名,博学多才,深通谋略,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随即被谨慎取代。
“陈先生过誉了,虚名而已,不足挂齿。倒是先生气度非凡,不似寻常商贾。”
两人就在这山坡上,看似随意地攀谈起来。
从民生多艰,隐约触及吏治腐败。
陈稳言语含蓄,却每每能切中要害,对时局的见解,对底层苦难的体察,都让吴用暗自心惊。
“吴学究胸怀韬略,难道就甘愿在此村野之间,终老一生么?”
陈稳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湛湛地看着吴用。
“如今这世道,豺狼当道,百姓困苦。似学究这般大才,正当挺身而出,或涤荡乾坤,或……另辟一方天地,护佑黎民,方不负平生所学。”
吴用羽扇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沉默片刻,方缓缓道:
“陈先生所言,何尝不是吴用心中所念。只是……世事维艰,独木难支。纵有万丈雄心,亦需有机缘,有同道方可。”
“机缘需寻,同道需引。”
陈稳意味深长地道。
“譬如这梁山泊,八百里水泊,难道就只能是盗匪巢穴,而不能是……穷苦人的一方净土么?”
“关键在于,执棋之人,心中所图,究竟是为一己之私利,还是为天下之大义。”
他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吴用心上。
吴用猛地抬头,看向陈稳,眼中精光爆射。
他感觉,眼前这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某些潜藏已久的念头。
两人目光交汇,空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陈先生……非常人也。”
吴用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
“今日一晤,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机会,当再向先生请教。”
“固所愿也。”
陈稳含笑拱手。
吴用深深看了陈稳一眼,转身离去,步伐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也坚定了几分。
看着吴用远去的背影,陈稳知道,一颗不同的种子,已经埋入了这位“智多星”的心中。
至于那颗已经被铁鸦军蛛网缠绕的“及时雨”
陈稳望向郓城县方向,眼神微冷。
那将是下一场,更为艰难的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