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这在堂下吃酒聊天的几位看官抬个头便亲眼瞧着那官吏和着那几人一同出现在门口,
那官吏一副谦恭卑微的态度,对着那几人连说抱歉,
那几位看官面面相觑,想到此前有人提出,其中一位蓝衣公子可是这姑苏那仙山上的宗主,此会儿已是深信不疑了,
便着,这后来几日遇上的时候,便对着这些人不禁也恭敬起来。
那场对话里,蓝曦臣已自曝身份,此番前来也是为着查案,至于死者,案情并未说明。
既是仙门查案,哪有人间官府的事。
况那魏公子指出,这花楼里死去的两人死状与仙门中人极其相似,这已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件了,你,管不了,
只需配合。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蓝曦臣总是频繁外出,与那官吏一起进出府衙查案。
在白日里,苏晓,聂怀桑,魏无羡几人便坐在桌前聊天喝酒,倒是挺惬意自在的。
到了晚间,蓝曦臣回来后,几人便围着桌子一起探讨起案件来。
不过有一事也挺奇怪,蓝曦臣外出查案,他们皆知,只是,这金如玉平白无故地白日里不见,晚间又与蓝曦臣前后脚的功夫回来,
他这是何故?
因着这个问题,魏无羡明里暗里,拐着弯的或直接开口问的,这一天里,都向苏晓打听上好几回了。
苏晓翻了个白眼与他,只道一句:“不知。”
他们俩不在,她也落得个自在。
薛洋自那日起倒也没再来,
苏晓担心他怕是知道了什么,未与他人说,只每在夜间的时候一个人思考一下。
就这么过了两天,一行人下楼用晚膳时,一楼堂下众人却已是吵吵嚷嚷了起来,更有那摔碗摔筷的,砰砰当当的瓷器碎裂声,直听得苏晓心里一个颤啊。
最终引得门口守卫进来一番持剑制止,这场群乱才得以停息。
只是这些人多半心有不甘,愤愤地扔下碗筷头也不回,径直回了房间关起门来。
听上菜的小厮说,这些人大闹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官府放他们走,
“……要再这么关下去,这些人啊,怕是还会再闹下去的!”
小厮边说着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手擦了擦肩上斜挂的白巾,用着那张一成不变的曲意逢迎笑脸道:
“几位慢用,告辞!”
几人拾起筷子刚拈了几口菜在嘴里,便听魏无羡嘴里还在嚼着菜却又一边说起话来:“别说他们了,要是再这么关下去,说不定我也要闹上一场。”
苏晓笑道:“你就不怕身份暴露?”
“我有什么好怕的?”
苏晓拿着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意有所指,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来:“江澄。”
“这关江澄什么事?”魏无羡依旧一边在吃着菜随即问道。
苏晓不答,只笑笑。
倒是一旁的聂怀桑忍不住了,摇着折扇照着苏晓的口吻道:“你就不怕江澄知道了这件事,害你让云梦江氏丢了丑,不对你又是一通责骂或是……放狗出来……咬你。”
聂怀桑憋着嗓音,压低了笑意。
“谁说我怕狗了!再说,江澄他不会的,你们别看他平日里气势汹汹地,逢人就冷嘲热讽,其实,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晓:“嗯嗯嗯,我们哪,都知道。”
吃了一会儿后,那名刚刚上菜的小厮又过来了,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直搞得我们几人都不好意思了,放下筷子,放下酒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这时,小厮说话了:“几位,这是吃好了?麻烦哪位把饭钱付一下。”
几人这才知其意,原来是来要钱的,也怪这些天,吃饭,住宿,凡是一应需要用钱的地方,都有别人提前准备好了,这还是头一遭遇着小厮来要钱的。
魏无羡看了看苏晓,苏晓又看了看聂怀桑,你看我,我看你,两两相望,都没钱,这下好了,尴尬极了。
小厮这时插起腰来了,颇涨了些气势来,道:“各位看着这都长着一副气宇轩昂模样,竟都是来吃白食的,”
“哼!没钱就不要点这么多贵菜,还装什么有钱人。”
“哎!我说你这人,也太势力眼了吧,我们又没说不给钱你,容我们想想。”苏晓站起来怼了他一句,召过手来,几人拢在一块,小声议论着。
“你们别看我,我是真没钱。”怕这两位还不信,魏无羡还做了个手势,两手空空,朝外摆了摆。
苏晓又将一副眼神盯向了聂怀桑,聂怀桑忙拿着折扇挡住,尴尬地笑道:“苏兄,我的那点钱早就用光了。”
“老实交代,用去哪了?”苏晓穷追不舍道。
“还能是哪?这来姑苏的路上看见一只五彩鹦鹉便将它买了下来,这一路走一路逛遇着什么好看好玩的都掏了一点,还有进这百花楼,不仅我自己的还有魏兄的,这进门钱不都是我掏的吗?你说我还能有什么?”
聂怀桑一收折扇,盯着苏晓:“苏兄,我们的确实是没有了,你总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有吧?我看那左公子白公子两位可是出了不少钱啊?”
她的钱可都用在打听惜音姑娘一事上了,至于那白公子左公子那事不是被他们两位搅黄了吗?就算有也落不到她头上啊。
苏晓正忖着,忽听一人声音猛的抬起头来。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在以后他们几位的用度上,若有不够的,尽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