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目前这也还只是理论上的,到底能不能喷那么远还得再看,重油也不是那么乾净,也许想要达到效果,还是需要二次蒸馏才行,
最后,当然就是石蜡了,这东西的用途是最明確的,可以完美的替代蜂蜡,照明、防水、密封、印染、脱模、疗伤,基本上蜂蜡能干的它全都能干。
十斤蜂蜜只能做一斤蜂蜡,蜂蜜大规模养殖要到北宋后期了,因此在北宋中期,蜂蜡这东西的市价极贵,上好的蜂蜡全靠女真人进贡,一斤蜂蜡在市面上至少也能卖二三百文,质量好的可能一贯钱都打不住,想来这石蜡的价格也不会差太多。
“这么看来,这石油如此宝贵,用来制墨,还真是有点浪费了。”
王小仙:“不用那么麻烦,你用同样的方法烧桐油试试,也能制墨,成本更低,性质更好,我也是看到你烧石油才想到的。
这话王小仙也不是在给他留面子,而是真的如此,石油制墨在歷史上存在的时间虽然短,但桐油制墨的手段和石油制墨明显是如出一辙,分明就是受了这沈括的启发的。
而王小仙,也確实是看他这么取墨,才想起了这桐油制墨之法的,这方法他在某音上看某个模仿李子柒的网红搞过,现代社会么,都是看著玩,看过了就忘了,如今见沈括这么一制,才这种不经意间看过的东西才想得起来。
而且也忘了具体细节了,还是得让沈括自己琢磨去。
他二人將这三样东西的用处与司马光说了,司马光一时也是觉得了不得,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毕竟是在集贤馆搞的,岂不是代表著他有领导之功么?
他对那石蜡,沥青的感觉不深,觉得赚钱么,都是在与民爭利,但是这猛火油升级了他总还是看得懂的,这玩意在北宋算战功啊,心下,却是愈发的志得意满,同时在心里盘算,这奏疏到底要怎么写,才能凸显自己的领导之功了。
当然是领导之功,他这个大学士不答应,王小仙能来集贤馆溜达么?他不来集贤馆溜达,能碰上沈括,研究出这新猛火油么?
王小仙:“东西確实是都有用,不过该说不说,这种本用於蒸馏香水的玩意,確实是不適合咱们蒸馏石油,得根据需求专门做个大的,能够大规模生產的蒸馏器,
而且我想了一下,纯是用铜管的话,不耐久烧,最好,还是得设计一个蒸馏塔,才能实现大规模的生產,这蒸馏塔的核心铜管,最好在內壁上烧出一圈瓷出来,还要大量的应用石等防火材料,很复杂啊,我看,咱们还是去找大哥,再叫他叫上军械监的一些能工巧匠,一併好好地探討一番吧。”
话音刚落,却见司马光立刻变了脸色,大骂道:“此物乃是你们二人所制,为何要平白將功绩分给那个阉奴?此乃军国大事,那阉奴如何能够保住秘密?” 骂过之后,王小仙却是不怒反喜,甚至还有点没忍住,直接乐了出来,费了挺大的劲儿才给收回去。
他他妈早就想在这件事情上骂他司马光了!他早在杭州的时候就答应要帮李舜举骂他一顿出出气了。
可还是话说回来,王小仙这不是善么,亦或者说,是有点抹不开面么。
他想骂司马光,可你让他无缘无故的骂司马光,他张不开这个嘴啊。
客观来说,至少目前为止,司马光对他还挺好的,起码是有要好好培养他的意思的,他这人就是太识好赖了,只要本心是为了他好的,又是长辈,哪怕是骂他,用戒尺打他逼他学习读书,他也会忍下来,根本发做不出来。
本性如此,也改不了了,上辈子学说相声当学徒的时候一句话说不好师父直接用尺子打大嘴巴,打完那还得谢谢人家师父打得好,这是在用心教呢,你让他无缘无故的隨便找个茬就骂司马光一顿,他是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倒是也想过和他探討,可人家是史学大家,俩人要是正常辩论,王小仙也辩不过他呀,一句你先把中晚唐那些史料都吃透了再跟我聊这个,直接就能把他给回来。
这下好了。
可算是让王小仙抓住话头了。
可算是能让王小仙实现当初对李舜举的承诺,狠狠地骂他一顿了。
“荒谬!!”
王小仙猛地站起,衝著司马光就开喷:“我大哥打仁宗朝时便已多次上战场上监军,立下战功无数,司马公身为大学士,却以如此恶语对待为国有功之人,难道这就是你这君子的气量么?
有功而不得赏,合用而不去用,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来排挤能人,这难道不是小人的行径么?”
司马光一愣,隨即却是也意识到了王小仙有要借题发挥的意思,却也不恼,而是冷静地和他辩论道:“功可赏金帛,权不可轻授,军械监如今通过打井赚钱,权柄已经益大,若再加上此物,必然会愈发的非同小可,
甚至连钱款都可以自筹,而无需经过三司拨付,如此大权,难道要交给阉宦么?我看,此物若是当真要交给军械监来做,那就一定要罢了李舜举才行的。”
王小仙冷哼:“我大哥征战沙场,劳苦功高,提举军械监期间做得更是极好,神臂弓,按压式水井,难道不都是成绩么?有功而无过,能力也合適,凭什么要罢呢?就因为他是宦官?”
司马光:“唐玄宗以高力士掌飞龙,初亦日忠谨无二,代宗以鱼朝恩统神策军,亦赞其调度有方,然安史乱起,高力士挟帝西逃,鱼朝恩勒兵胁君,何也?宦官之祸,皆始於小功破例矣。”
王小仙冷笑:“宦官中出过一个鱼朝恩,则后世的其他太监就都用不得了,儒生中出过一个王莽,怎么不见后世继续重用啊?”
司马光:“介白,这就是强词夺理了,东汉十常侍卖官爵,黄巾因此而起;唐信宗呼田令孜为阿父,黄巢遂破长安;我大宋若是开此先例,百年后史书也会有所所载,宋室之衰,始於今日!
介白,无论他李舜举忠,还是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