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脸。林小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他死死攥着汤勺的木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嫩肉里,那点锐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清醒的锚点。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舀汤的姿势,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血泡和油污、此刻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
那双手,像两块刚从泥地里挖出的、丑陋的树根。
厨房里令人窒息的寂静,被周明贵低沉嘶哑、仿佛砂纸摩擦铁锈的声音打破,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进滚烫的汤里:
“这味道……”他粗粝的手指猛地捏住林小满是油污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微微侧过头,迎上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你从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