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通过竹篾墙壁缝隙,在屋内投下道道稀疏光柱。
孟烦了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光线,喉咙干得发疼。
“我没死?”喃喃自语的声音带着沙哑。
几乎是本能地爬起来,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左脚踝。
预想中乌黑发亮的伤口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两个极其浅淡的粉红色小点,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摸,触感平滑,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和异样感。
“这…怎么可能?!”巨大的震惊瞬间淹没了林逸。
他清楚地记得那钻心的刺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麻痹……那绝对是致命的金环蛇毒!
仅仅一夜之间,竟然只剩下如此微不足道的痕迹?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玛努珂那张生动明媚的侧脸,肿胀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点萌嘟嘟的。
少女趴在简陋的床沿,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未干的泪珠。
看着她疲惫而担忧的睡颜,孟烦了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野性的姑娘,为他流了泪,为他守了一夜。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拂去那滴泪珠。
手指只是微微一动。
仿佛被惊扰了梦境,玛努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带着初醒的茫然,瞬间聚焦在孟烦了的脸上。
当看到孟烦了正睁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笑意看着她时,玛努珂的眼睛骤然瞪大,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大哥?!”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下一秒,她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急切地、带着微微颤斗地去掀盖在孟烦了左腿上的薄被!她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那只昨天被金环蛇咬伤、敷着黑色药膏的脚踝!
“你的腿!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充满了急迫。
薄被被掀开。
预想中乌黑发亮的伤口并没有出现。
映入玛努珂眼帘的,是一只恢复如初、肤色健康的脚踝。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
昨天那两个不断渗出黑血的毒牙孔洞,那让她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吸吮的伤口,此刻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两道极其浅淡的粉红色疤痕!
“这……这怎么可能?!”玛努珂彻底惊呆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看孟烦了几乎完好的脚踝,又看看孟烦了精神奕奕、毫无病容的脸,再看看自己手上残留的、昨天为孟烦了敷药留下的黑色痕迹,小嘴微张,黑亮的眼睛里充满茫然。
昨天那生死一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恐怖的牙洞,喷涌的黑血,杨志兵医生凝重的脸色……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承受这个闯入她心扉的男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痛苦。
一夜之间,如此致命的创伤,竟然……愈合了?!
“孟大哥……”玛努珂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目光看着孟烦了,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你……你是神仙下凡吗?只有神仙……只有神仙才能好得这么快吧?”她有限的认知,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只能归功于神迹。
孟烦了看着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微动。
系统的秘密无法透露,他只能顺着她的话,半真半假地说:“也许……我真的是神仙呢?不然怎么这伤好得这么快?也多亏了你的药和你的照顾。”
他把功劳尽量往玛努珂身上引。
“杨医生、龙营长,孟长官醒啦!”玛努珂大喊一声,跳起来想冲出门去,不料发麻的双腿让她一个跟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杨志兵、龙文章、迷龙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冲了进来,看见孟烦了好的差不多的左脚踝,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啧啧称奇。
“我滴个亲娘咧!烦了,你小子属猫的啊?九条命?!”
迷龙围着孟烦了的脚踝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龙文章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肩膀,想骂两句,最终却只是红着眼圈咧了咧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谢建锴和陈馀更是如释重负,两人脸上都带着后怕和愧疚,要是孟长官真因为他们勘探路线而出事,他们俩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杨志兵仔仔细细地给孟烦了做了全身检查,最后,他摘下听诊器,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喃喃道:
“奇迹……真是医学上的奇迹!各项体征……完全不象昨天中过剧毒的人!难道……难道昨天咬你的不是金环蛇?”
他试图用科学查找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苍白。
他把昨天孟烦了被抬回来后的种种惊险状况,以及玛努诃是如何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吸吮毒血、敷药、捆扎,争取了最宝贵救命时间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孟烦了。
与加强营众人主要是惊喜和好奇的反应不同,军营里那些被雇佣来的土着劳工们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当他们看到昨天被抬回来时奄奄一息、左脚肿得发亮发黑、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孟长官,此刻竟然面色红润,行动自如地站在那里与人谈笑风生。
明明亲自参与救治的玛努诃,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明显肿着,那是吸吮毒血留下的印记。可孟长官那只被最毒的金环蛇咬伤的脚踝上,只馀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痕!
所有土着人都象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玛努诃的一名随从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孟烦了就“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山神显灵!您一定是山神派来救苦救难的!是山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其他土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