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号上,佐藤少佐看着四枚鱼雷全部射失,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两艘英军驱逐舰已经完成转向,重新对准他。八门主炮的炮口再次喷出火光。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只有一点五海里。
炮弹象雨点一样砸下来。
一发命中前烟囱,烟囱被炸塌了半截,黑烟不再往上冒,而是从破口往外涌。
一发打在舰桥下方,炸开个大洞,里面的电路全毁了,灯光闪铄几下,灭了。
一发击中右舷水线,和之前的鱼雷伤口重合,口子更大了,进水速度加快。
“舰长!右舷进水严重!损管队控制不住了!”
“轮机舱报告,蒸汽压力下降,速度掉到八节了!”
“炮塔!b炮塔卡死了,转不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佐藤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两艘敌舰,看着海面上那些潜艇浮起的身影,忽然觉得很累。
从军二十年,从少尉到少佐,打过华夏,打过东南亚,从来没象今天这么狼狈过。
不,不是狼狈,是绝望。
对方太准了。炮准,鱼雷也准。就象……就象能看见他一样。
他想起出发前收到的警告:小心那个华夏人,“海底屠夫”孟烦了。
当时他还觉得是上级在吓唬人。现在信了。
但是已经晚了。
“舰长!”声呐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水下!又有鱼雷!三枚!距离……太近了!”
佐藤转过头,看向右舷海面。
三道白色的航迹,像死神的请柬,正迅速逼近。
这次,躲不掉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扶正了军帽,然后转过身,对着舰桥里还活着的几个军官,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他说,“能与你们共事,是我的荣幸。”
话音刚落,第一枚鱼雷命中。
打在右舷中部,正好是锅炉房的位置。
三百公斤高爆炸药在水下引爆,冲击波撕开舰体钢板,钻进锅炉房。
锅炉炸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海面都震了一下。
“春雨”号的舰体中段,炸起一团直径二十米的火球。
火焰是橘红色的,中间透着白亮的光,那是锅炉蒸汽在高温下电离产生的。
紧接着,第二枚鱼雷命中,打在弹药库附近。
连环爆炸开始了。
127毫米炮弹、40毫米机炮炮弹、鱼雷引信、发射药……
库存的弹药一个接一个被引爆。
爆炸像串鞭炮,从舰艏炸到舰尾。
“春雨”号的舰体在爆炸中扭曲、断裂。
第三枚鱼雷到了,打在已经半沉的舰尾部分。
这次爆炸不太响,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舰尾彻底断裂,分成两截,快速沉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污,一些漂浮的碎片,还有几个小黑点。
那是跳海逃生的水兵,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但很快就被油污裹住,被海浪吞没。
孟烦了在潜望镜里看了最后一眼,放下镜筒。
“春雨号沉没。”他说。
指挥室里很安静。声呐兵摘下耳机,擦了擦汗。
鱼雷手松开发射按钮,手指还在抖。
陈朋站在孟烦了身后,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长官,”陈朋小声说,“两艘了。”
“恩。”孟烦了点头,“还有两艘。”
他从面板里调出实时动态作战海图。
“夕立”号和“时雨”号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被八艘潜艇盯上了。
01到04艇对付“夕立”号,05到08艇对付“时雨”号。
每艘潜艇发射三枚乔戈里峰7鱼雷,一共二十四枚。
二十四条致命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夕立”号的舰长是个老手,经验丰富。
看见鱼雷航迹的瞬间,他就下令急转、变速,一连串动作又快又准,教科书级别。
可鱼雷太多了。
乔戈里峰7鱼雷有主动声导功能,能追踪目标噪音。
你转向,它也跟着转。
第一枚命中左舷中部。
第二枚命中右舷舰艏。
第三枚、第四枚……第八枚。
“夕立”号像只被群狼撕咬的猎物,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口子。
海水疯狂地灌进去,舰体迅速倾斜。
爆炸引燃了燃油,大火从破口涌出来,黑烟滚滚。
舰长还想组织损管,但没用。
进水的速度太快了,损管队还没到位,舱室就已经被淹了。
大火烧断了电缆,舰内通信断了,电力断了,连抽水泵都停了。
“弃舰!”舰长最后下令,“全体弃舰!”
但很多水兵没听到,他们被困在底舱,水已经淹到胸口了。敲打舱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
“夕立”号倾斜到六十度时,弹药库被大火引爆。
“轰——!!!”
整艘舰炸成两截,前半截直接沉了,后半截还在水面烧了几分钟,然后也缓缓沉没。
“时雨”号运气稍好点。
它只中了五枚鱼雷。两枚打在舰艏,一枚打在右舷,两枚打在舰尾。虽然没当场沉没,但也差不多了。
舰艏被打烂了,进水严重,船头下沉,航速掉到五节。
右舷的破口让舰体向右倾斜十五度。
舰尾的两枚鱼雷炸坏了舵机和螺旋桨,现在它只能在海面上打转,像只没头的苍蝇。
大火烧起来了。
从舰桥烧到后甲板,黑烟把半边天空都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