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都绷着。
孟烦了坐在杜尔曼右手边，感觉有十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他。
这些目光里有怀疑，有不屑，还有……好奇。
但是他不在乎。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们面对的是有五艘航母压阵的日军东西两路南下舰队。”
他顿了顿，“以目前我们的海空军实力来说，挡是挡不住的，更不用说陆军了。”
孟烦了看着在座的人，“这一点，大家同意吗？”
没人说话。
英国远东舰队的哈里斯上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孟上校，你的意思是，我们该投降？”
“不，”孟烦了说，“我的意思是，认清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海图前。爪哇海，苏门答腊，爪哇岛，峇厘岛……
一个个地名，一条条航线，密密麻麻的标记。
“东路日军，第48师团，还有坂口支队，虽然被我们重创，但还没死透。”孟烦了的教鞭点在望加锡海峡，
“西路日军，第2师团，五十六艘运输船，一艘航母，两艘巡洋舰，十四艘驱逐舰，最迟二十七号就会到。”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我们现在有三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孟烦了再次顿了顿，
“保存实力，避其锋芒，直接撤退到澳大利亚或者印度洋。”
话音未落，会议室就炸了。
“撤退？！”一个荷兰上校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战斗！不是逃跑！”
“爪哇岛上还有十万盟军！几十万平民！我们能撤到哪里去？
”澳大利亚的代表，一个叫威尔逊的少将，声音激动得发颤。
“孟上校，你这种言论是在动摇军心！”哈里斯上校冷冷地说。
孟烦了没理他们，等声音小了些，
“第二种选择，集中目前所有各国空军力量，夺取短暂的制空权，然后给其中一路的鬼子运输船沉重一击，打完就走。”
这次没人立刻反驳，都在思考。
“第三种选择，与日军鱼死网破，然后壮烈牺牲。”
他把“壮烈牺牲”四个字说得很重，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又乱了。
“你这是懦夫言论！”
“我们荷兰海军从不畏惧牺牲！”
“美国海军有与舰同沉的传统！”
“但无谓的牺牲有意义吗？”孟烦了突然提高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死在这里，除了给报纸增加几条讣告，给历史增加几个数字，还能改变什么？”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爪哇岛守不住，这是事实。日军有五艘航母，有十几艘巡洋舰，几十艘驱逐舰，我们有什么？”
没人回答。
孟烦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用现在这些家当去跟日军决战，结果是什么？全军复没。然后日军照样登陆，爪哇岛照样沦陷，岛上的人照样死。”
他说完，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杜尔曼少将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眼睛死盯着海图，象一尊雕塑。
孟烦了看着他。
这个荷兰老头，五十二岁，海军服役三十六年，经历过三十三次紧急迫降，现在成了abda联合舰队指挥官。
一个听起来威风，实际上是个火坑的职位。
上一世，他会在两天后牺牲。
旗舰“德鲁伊特尔”号被鱼雷击中，他拒绝弃船，跟战舰一起沉入爪哇海。
死后被追授军事威廉勋章，成了荷兰的民族英雄。
英雄是什么？是死了被人记住，还是活着继续战斗？
“各位，”杜尔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安静。”
会议室立刻静下来。
杜尔曼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孟上校所说的第一种选择，”他缓缓地说，
“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我们的命令是守住爪哇岛，那么就只有守，没有撤。”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尽管我们不怕死，但也不想作无谓的牺牲。所以第三种选择也排除了。”
孟烦了点头，这老头不糊涂。
“孟上校，”杜尔曼的目光炯炯，
“详细说说你的第二种选择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烦了身上。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有情报来源，”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显示日军西路舰队，会在二月二十七号下午四点左右，到达爪哇岛泗水附近，马威安岛以北约六十海里处。”
他在脑子里调出实时动态作战海图，对照着历史记忆。
没错，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点都没有变。
上辈子，杜尔曼就是在那儿接敌的。
“如果我们把布莱尔港的二十四架p-38闪电战斗机，提前转场过来巴达维亚空军基地，”孟烦了继续，
“加之我的十二架p-38，受伤的两架已经修好了，我们总共有三十六架p-38。”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这段时间，我们能够为盟军争取到一个小时的制空权。”
“为什么？”哈里斯上校问。
“因为到了下午六点，天色开始暗了。”孟烦了说，
“鬼子航母的舰载机没有夜航能力，不敢起飞。这样我们就有机会，用轰炸机和鱼雷机对日军运输船队进行饱和攻击。”
他加重语气：“能取得多大战果，就看在座各位能够调集多少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