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他们在一个叫“礼勃坦”的小镇找到了装甲连。
十二辆斯图亚特坦克和六辆装甲车,停在镇外的橡胶园里。
吴东辉带着几个车长蹲在地上研究地图,看见吉普车,站起来挥手。
“长官!”吴东辉跑过来,“可算等到你们了!”
孟烦了跳落车,走到坦克旁边。
这些斯图亚特是从英国人手里换来的,准确说是用鬼子的橡胶和锡锭换的。
“油料够不够?”孟烦了问。
“够。”吴东辉指着橡胶园深处,“那边藏了五十桶汽油,还有三百箱炮弹。”
“人员呢?”
“满编。”吴东辉说,“十二辆坦克,每车五人。六辆装甲车,每车六人。加之维修排、后勤排、通信班,一共二百一十七人。”
孟烦了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吴东辉问。
“现在。”孟烦了说,“收拾东西,立刻北上。”
吴东辉跑回橡胶园,招呼兄弟们装车。
孟烦了靠着吉普车,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
龙文章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孟烦了接过,点上,深吸一口。
“老龙。”他说。
“恩。”
“接下来咱们要打几场硬仗。”
龙文章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第一场就是同古。”孟烦了指了指地图,“机动师对第55师团,咱们的装甲连和特战队配合他们作战。不求打赢,但求打出威风。”
龙文章点头。
他顿了顿:“我最担心的是腊戍。”
龙文章皱起眉头:“腊戍,那是远征军的大后方。”
“对。”孟烦了说,“我担心日军会绕过曼德勒,直插腊戍。一旦腊戍丢了,远征军就断了后路,只能往北撤。”
“从哪里撤?”
“野狼谷。”
孟烦了看着龙文章,
“如果战局崩了,咱们就在孟关缺省战场打一场伏击。把追兵打回去,让弟兄们有条活路。”
龙文章听了,叼着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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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装甲连整装待发。
十二辆坦克、六辆装甲车排成战斗队形,车头朝着北边。
吴东辉站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上,朝孟烦了挥了挥手。
坦克发动机轰鸣起来,履带卷起尘土,缓缓驶出橡胶园。
孟烦了和龙文章上了吉普车,带上特战队三辆卡车,跟在装甲连后头。
车队穿过礼勃坦镇,穿过一片片稻田和橡胶园,沿着土路向北驶去。
太阳开始偏西,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再过几个小时,日军第55师团的先头部队将进入仰光,占领这座缅甸最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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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号早上七点,勃固以南二十公里。
孟烦了坐在卡车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走走停停的车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从昨天下午撤出仰光到现在,十多个小时,走了不到八十公里。
平均时速六公里,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这他妈的叫撤退?”迷龙在开车,嘴里骂骂咧咧,
“蜗牛爬都比这快!”
孟烦了没接话。
他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远征军撤退的时候也这样。
公路被溃兵和难民堵得水泄不通,天上日本飞机追着炸,地上抛锚的车辆把路堵死。
这一世,他以为能好点。
现在看来,好不了多少。
“烦啦,”迷龙忽然说,“前面好象停了。”
孟烦了探出头往前看。
长长的车队象一条死蛇趴在公路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隐约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叫,但听不清喊什么。
“落车。”孟烦了推开车门,“去看看。”
他带着迷龙和要麻,沿着路边往前走。
越往前走,堵得越死。
卡车、装甲车、坦克,一辆挨一辆,把双车道公路塞得满满当当。
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孟烦了挤过一辆英军卡车时,看见车厢里挤满了印度兵。
那些兵裹着毯子,缩成一团,脸上全是惊恐。
有个年轻的看见孟烦了,用英语问:“日本人来了吗?”
孟烦了没理他。
继续往前挤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桥头。
勃固河不宽,也就五六十米。一座铁架桥横跨两岸,桥面上挤满了车。
桥头站着几个穿英军制服的人,正在激烈争吵。
孟烦了挤过去,认出其中一个穿华夏军装的是吴东辉的传令兵,姓周,二十出头,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孟烦了问。
小周看见他,像见了救星:“长官!您可来了!”
他指着桥上那辆歪着的坦克:
“那辆3斯图亚特,在桥上抛锚了,把路全堵了。我们的人上去交涉,让他们把坦克推下桥,先腾出路来。结果那些英国佬不干,说那是女王陛下的财产,谁也不能动!”
孟烦了看向那辆坦克。
确实,一辆3轻型坦克歪在桥中央,履带脱落,车身倾斜,把本来就不宽的桥面堵得只剩一米多的空隙。
旁边站着几个英军官兵,为首的是个上尉,正叉着腰跟吴东辉的人吵。
“你们中国人懂什么?”那个英军上尉用英语喊,
“这是美国援助的装备,价值几万美元!推下河?谁负责?”
吴东辉的排长尹泽是个山东汉子,脾气火爆:
“负你妈的责任!再不推下去,后面全堵死在这儿!日本飞机来了怎么办?”
“飞机?”英军上尉冷笑,“日本人还在仰光呢,怕什么飞机?”
孟烦了听着,心里忽然一紧。
他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