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号凌晨两点,雨还在不停地下。
车队在距离鬼子阵地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
四周是黑黝黝的山,雨声哗哗的。
孟烦了跳落车,踩了一脚泥。
腿有点软,连着几天没合眼,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子虚劲儿过去。
吴东辉从前面跑过来,浑身湿透:“长官,加油、补充弹药要半小时,就是路太烂,有几辆卡车快撑不住了。”
孟烦了点点头:“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明白!”
战士们穿着雨披从车上跳下来,有的蹲在路边,有的靠在车轮上,掏出干粮和罐头,狼吞虎咽。
康丫带着运输连的人,忙着给车加油、检查轮胎。
几个修理工趴在卡车底下,叮叮当当敲着什么。
克虏伯蹲在一棵树下,打开一盒午餐肉。
他用匕首撬开盖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玩意儿,比啥都好吃。”
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拿的是火腿肠,看着他的午餐肉咽口水。
克虏伯尤豫了一下,叉起一块递过去:“尝尝。”
那战士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比火腿肠好吃!”
克虏伯又叉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长官弄来的,美国货,能不好吃吗?”
孟烦了靠在车门上,打开系统面板。
【孟关反击战第三阶段战果:日军55师团死亡3502名,受伤2187人(包括吸入毒气需要治疔)】
他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那八箱毒气弹,一颗没用上,就干掉这么多鬼子。自己不伤一人,这战损比,绝了。
他关掉面板,又打开实时动态作战地图。
鬼子那边肯定在收拾残局,得看看他们有什么对策。
点开“身临其境”功能,眼前一花,他“站”在了55师团指挥部里。
帐篷里一片狼借。地图散落在地上,椅子翻倒了好几张,几个参谋正在收拾。
竹内宽站在桌前,脸色铁青。他的军装上沾着泥,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
一个参谋正在汇报:“师团长阁下,初步统计,山炮兵第55联队,三十六门山炮,能用的不到五门。炮兵死伤一千馀人,几乎没有完整的建制了。”
竹内宽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步兵第144联队,联队长横田大佐阵亡,部队死伤惨重。第112联队,联队长小源泽幸藏大佐重伤,部队死伤三分之一。师团部……阵亡参谋军官十七人。”
竹内宽猛地一拍桌子:“八嘎!”
帐篷里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转过身,盯着那个军官:“孟烦了的炮兵为什么能打得这么准?调查清楚了吗?”
情报处长硬着头皮站起来:
“师团长阁下,据前线报告,炮击发生前,曾有一支小部队在我军阵地前沿活动。可能是孟烦了亲自带领的炮兵观察队。此人据说有特殊的情报能力,能准确掌握我军部署……”
“特殊能力?”竹内宽冷笑一声,“你是说他有神灵保佑?”
情报处长不敢说话了。
竹内宽吼道,“一个晚上,就靠三门山炮,打掉了我们一个炮兵联队,半个步兵联队,炸死了几千人!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敢说话。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竹内宽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发报。”
参谋赶紧拿起笔。
“第55师团于孟关以南遭敌重炮袭击,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已无进攻能力。”
“另,敌装甲部队约三四千人,已突破我防线,正沿公路向曼德勒方向开进。请司令官沿途加强防守,特别是八莫镇。八莫乃我军物资中转枢钮,存有大量军用物资,目前守备薄弱,恐难抵御敌军进攻。——第55师团长竹内宽。”
参谋写完,递给他过目。竹内宽看了一眼,签了字:“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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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了用全缅作战地图的“身临其境”,移步到第15军司令部。
只见饭田祥二郎看着那份电报,脸色变了。
八莫。那里存着支持三个师团的大量军用物资,弹药、汽油、粮食、药品,全在那里。
现在守八莫的只有一个步兵大队,一千一百人。而中国人有多少?一百多辆卡车,至少三四千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给第18师团、第56师团、第33师团发报。各抽出一个联队,火速向八莫方向集结,围歼来袭之敌。”
“还有,命令陆航两个大队,明天天亮后起飞,沿途轰炸敌军装甲车队。绝不能让八莫落入敌手。”
命令发出去后,饭田祥二郎坐下来,盯着地图上的八莫,喃喃自语:“孟烦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地图上的孟关,咬着牙说:
“孟烦了……又是孟烦了……从新加坡到同古,从仁安羌到腊戍,从海上到陆地,处处坏我大日本帝国的好事。这个人,必须死。”
他转身对情报处长说:“通知南机关,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孟烦了的下落。一定要尽快杀了他。”
情报处长立正:“是!”
孟烦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想杀我?做梦。
他退出“身临其境”,睁开眼睛。
八莫,存着那么多物资?
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他对着步话机喊:“吴东辉,全速前进,目标八莫!”
吴东辉的声音传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