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渐西斜,竹楼外的虫鸣渐渐稀疏,溪涧的水声却更清晰了。乾珘收拾好茶具,提着灯笼走回竹楼。他走到窗边,撩起竹帘一角,望向神殿的方向。夜色中,神殿的轮廓隐约可见,屋顶的青瓦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此刻的云岫,或许也在看着他的方向,或许在回忆刚才的对话,或许在疑惑那陌生的悸动。
他轻轻关上窗户,将月色与夜色都关在窗外。案上,母亲的兽皮札记静静躺着,同心蛊的图谱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伸手抚摸着札记上的纹路,心中默念:母亲,您说的 “以情为引”,儿子似乎懂了。
而此刻,神殿的静室里,纳兰云岫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本记载同心蛊的古籍。她没有翻开书页,只是看着封面的兽皮纹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 乾珘那带着怅然的语气,他眼中的星光,还有 “心动” 二字带来的陌生悸动。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色涌进来,落在她的素白裙摆上,与竹楼外的月色连成一片。
她想起乾珘竹楼外的同心草,想起那杯清苦回甘的野茶,想起他看她时那炽热的目光。心口的悸动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有只小虫子在轻轻爬动。她伸出手,任由月光落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断情绝欲,方能守护族人。” 她低声念着师父的教诲,试图压下心中的异样,却发现那悸动像生了根,在她冰封的心湖里,悄悄发了芽。
夜色更深了,苗寨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神殿与乾珘的竹楼,还亮着微弱的光。一盏灯映着她的迷茫与挣扎,一盏灯映着他的执着与希望,在这寂静的苗疆夜色中,编织着一段跨越身份与族群的情愫,也为即将到来的谷神祭,埋下了一丝未知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