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
“王爷此次前来,又有何事?” 云岫的声音清淡如泉,目光落在乾珘手中的玉盒上,异瞳中闪过一丝好奇,却并未主动询问。
乾珘走到案几前,将玉盒轻轻放在上面,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昨日见圣女为护本王,损耗心神,本王心中难安。” 他缓缓开口,目光坦诚地看着云岫,“此乃中原皇室秘传的‘凝神聚气散’所需药材,其中忘忧草采自苗疆云雾山的悬崖,凝神花取的是蕊心,血藤只用髓,还有冰晶屑来自极北之地,于恢复元气、安抚蛊力颇有奇效,特此奉上,聊表谢意。”
云岫的目光落在玉盒上,指尖轻轻划过案几的木纹。她对药材并不陌生,神殿的古籍中记载过许多珍稀药材,其中便有忘忧草和血藤,只是冰晶屑她从未见过。她微微俯身,鼻尖萦绕着药材的清香,那香气不似寻常草药那般刺鼻,反而带着一丝清凉,让她原本有些紊乱的心神竟平静了几分。
“王爷好意心领。” 云岫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犹豫,“此物珍贵,云岫受之有愧。些许损耗,自行调息即可。” 她虽心动,却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 圣女与外男往来已属破例,若再接受如此珍贵的礼物,难免会让寨民议论,更会让乌蒙长老抓住把柄。
站在一旁的阿珠忍不住开口:“圣女,中原人的东西怕是有蹊跷,您还是三思为好!” 她一直对乾珘心存戒备,觉得这个中原王爷心思深沉,接近圣女定有图谋。
乾珘并未在意阿珠的质疑,只是看着云岫,语气诚挚:“圣女何必见外。且不说昨日你是为救我,便是寻常人,见医者仁心损耗自身,也该略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落在云岫的脸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更何况,本王希望圣女能一直安然无恙。”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云岫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古籍上。她知道乾珘的心意,也明白这药材对自己的重要性 —— 昨日催动凝神蛊后,她体内的蛊力一直紊乱,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影响后续的巫医职责。
偏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青铜蛊罐中偶尔传来的细微虫鸣。乾珘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云岫需要时间权衡,也清楚她心中的顾虑。他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的木纹,心中竟泛起一丝宁静。
良久,云岫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了许多:“既如此…… 便多谢王爷。” 她示意阿杏将玉盒收下,“阿杏,把药材送到药房,好生保管,按巫医的法子处理。”
“是,圣女。” 阿杏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路过阿珠身边时,还特意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言。
乾珘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比昨日击退刺客时还要兴奋。他知道,云岫接受药材,不仅是接受了他的帮助,更是允许他进一步踏入她的生活,这对于攻克她坚冰般的内心,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凝神聚气散’的药浴,还有些讲究。” 乾珘趁热打铁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需用云雾山的泉水,煮沸后晾至七分热,再将药材放入,浸泡三刻钟,待药液呈淡金色方可使用。沐浴时,还需用苗疆特有的‘按蛊手法’按摩穴位,疏导药力,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岫,“若圣女不弃,本王曾随母亲学过此手法,或可……”
“不必。” 云岫立刻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却掩不住耳根的微红,“神殿的巫医都懂按蛊手法,不劳王爷费心。” 她虽接受了药材,却还未做好与他有过多肢体接触的准备,更何况按蛊手法涉及穴位,极为私密,绝非外人可代劳。
乾珘见她如此,知趣地不再坚持,笑着点点头:“如此便好。只是这水温与时辰需严格把控,多一分则药性过烈,少一分则药效不足,还望圣女叮嘱巫医多加留意。”
“本圣女自有分寸。” 云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她抬起头,目光与乾珘相遇,异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戒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乾珘见状,便起身告辞:“既然药材已送到,本王便不再打扰圣女休息。愿圣女早日康复,恢复蛊力。”
云岫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乾珘的脚步轻快,青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竹编地毯,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那气息萦绕在偏殿中,与药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乾珘走出神殿,阳光已驱散了晨雾,广场上的祭典器物已整理完毕,大长老正带着祭司们练习祷词。见了乾珘,大长老笑着迎上来:“王爷与圣女谈得如何?”
“尚可。” 乾珘笑着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只是些小事,劳烦长老挂心。”
他坐上竹轿,轿夫们缓缓抬起轿杆,往竹楼方向走去。路上,乾珘撩起纱帘,看着路边的苗寨景象: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苗妇们在溪边洗衣唱着苗歌,祭司们在祭坛前焚香祷词,一派祥和。他想起云岫刚才的反应,想起她耳尖的微红,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云岫的心防,正在一点点松动。
而此刻,神殿的药房里,云岫正亲自检查乾珘送来的药材。药房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草药,有的用陶罐装着,有的用竹篮盛着,标签上写着苗文药名;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蛊虫,是用来制作蛊药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药臼,是历代巫医用来捣药的。
阿杏将玉盒打开,云岫小心翼翼地取出药材,逐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