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自己的心声,“这样下去,只会更痛苦,不如就留在这,让长生之力慢慢耗尽,也算解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的灼痛竟真的减弱了几分,仿佛那朵彼岸花在鼓励他走向这唯一的“生路”。他闭上眼睛,眼前开始浮现出云岫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药师谷的桃树下,对他微笑着说:“乾珘,别再找了,好好活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瞬间冻结在脸颊上。他记得云岫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不舍与牵挂;他记得阿蛮哭着对他说“您要是出事,我怎么向云岫姐姐交代”;他记得玄机子将护脉丹塞进他手里时,说“公子的执念,便是破局的关键”。如果他现在放弃,才是真的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云岫的牺牲,对不起阿蛮的信任。
他用斩愁剑撑着地面,一点点挣扎着起身。每动一下,经脉都像被撕裂般疼痛,伤口处的血痂裂开,鲜血再次渗出来,将玄色劲装染得更深。他捡起地上的龙血木簪,这次没有再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残破的衣袖裹住,珍而重之地塞进怀中,又将碎裂的三生石镜、断裂的星辰砂符文残骸一一收好——这些东西虽然失去了灵力,却是他与云岫、与这段过往唯一的连接,他不能丢。
刚走出两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截埋在土里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借着残月的微光,他勉强认出“镇北侯府”四个字。他心中一震,这乱葬岗竟是当年镇北侯府战死将士的埋骨之地。他的祖父曾在这里浴血奋战,他的父亲曾在这里立誓守护疆土,而他,却在这里陷入了儿女情长的绝望。
“列祖列宗在上,”他对着石碑深深一揖,“乾珘今日虽遭重创,但绝不会辱没镇北侯府的门楣,更不会放弃寻找云岫。若有来日,定当重振门庭,以慰先祖之灵。”话音刚落,心口的灼痛竟又减轻了一些,暖玉玉佩的光芒也亮了几分,仿佛真的得到了先祖的庇佑。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下乱葬岗。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镇北侯府早已不是他的容身之所——当年他为了云岫,与家族决裂,如今回去,只会招来更多的嘲讽与算计;月苗寨倒是可以回去,可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实在无颜见阿蛮;琉璃镇的玄机子或许能帮他疗伤,可路途遥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炊烟袅袅,传来鸡鸣犬吠之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乱葬岗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村落走去——他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一个地方暂时疗伤。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提着水桶的老妇拦住了:“你是谁?怎么满身是伤?”
乾珘刚想开口,却一阵头晕目眩,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老妇惊呼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字眼——“月苗寨”。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上,身上的伤口被仔细清理过,敷上了一层带着清香的草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姑娘正坐在炕边,用布巾蘸着温水给他擦脸。看到他醒了,小姑娘惊喜地喊起来:“奶奶,他醒了!”
很快,之前在村口遇到的老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公子,你可算醒了,”老妇将粥放在炕边的矮桌上,“你昏迷的时候,怀里掉出个玉佩,上面刻着月苗寨的符文,老婆子我年轻时去过南疆,认得那东西,你是月苗寨的客人?”
乾珘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嘶哑:“多谢老夫人相救,在下乾珘,确与月苗寨渊源颇深。”他接过粥碗,粥里放了些野菜和杂粮,却异常香甜,温热的粥水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老妇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叹了口气:“月苗寨的人都是好人啊,当年我男人在南疆打仗,得了急病,就是月苗寨的药师救了他的命。那药师还留下了不少草药,你身上敷的就是当年剩下的‘止血草’,是月苗寨特有的品种。”
从老妇的口中,乾珘得知这个村落名叫“望风村”,紧挨着南疆边境,村里不少人都受过月苗寨的恩惠。老妇的儿子是个猎户,前些日子进山打猎时失踪了,村里的青壮年都去山里寻找,只剩下老弱妇孺。“公子,你这伤看着像是与人打斗所致,是不是遇到了坏人?”老妇担忧地问。
乾珘没有细说,只含糊地说是遇到了山匪。他在老妇家休养了三日,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内力也恢复了一些。这三日里,他帮村里的人修补了破损的房屋,用阿蛮教他的粗浅医术为几个生病的孩子诊治,赢得了村民的信任。第四日清晨,他刚起床,就看到村口来了一群骑马的人,为首的人身穿月苗寨的服饰,腰间挂着阿蛮常用的银饰——竟是月苗寨的族人。
“乾珘大人!”为首的汉子看到他,立刻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一礼,“阿蛮小姐担心您的安危,派我们出来寻找您,我们在乱葬岗看到了您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了这里。”汉子名叫阿木,是月苗寨的猎手,曾跟着阿蛮一起去过幽冥洞。他递给乾珘一封书信,是阿蛮亲笔所写,字迹娟秀却带着急切:“乾珘大人,引魂灯阵若败,切勿绝望。爷爷说,诅咒虽强,却敌不过‘生生不息’之力,月苗寨的‘生命泉’或许能帮到您,速回。”
看到“生命泉”三个字,乾珘心中一动。他想起阿蛮曾提过,月苗寨的中心有一口千年不涸的泉水,是寨里的圣物,能滋养万物,甚至能让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阿蛮的爷爷是寨里最年长的药师,定然知道这生命泉的秘密。他向老妇辞行,将身上仅有的银两都留给了她,又留下了一些从阿蛮那里学来的疗伤药方。老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塞给他一包晒干的“止血草”:“公子,这草药你带着,路上用得上。”
跟着阿木等人前往月苗寨的路上,乾珘才得知,他离开月苗寨后,寨里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