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往后退了几步,给秦珘留出足够的空间。她能听到秦珘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响,想来是他在运气发力。
秦珘的武功,苏清越虽未亲眼见过,但从他平日里的气度和刚才的脚步声便能猜到一二,定然不弱。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接着是木梁与砖石摩擦的“嘎吱”声。那声音越来越响,显然是秦珘正在用力挪动木梁。
“喝!”
秦珘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紧接着,苏清越听到“轰隆”一声,那根沉重的木梁被缓缓抬了起来,然后被他用力推到了一旁,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好了,苏姑娘。”秦珘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是刚才的动作耗费了不少力气。
苏清越立刻走上前,蹲下身再次检查妇人的伤势。腿骨断裂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胫骨和腓骨都断了,骨头刺破了皮肤,伤口处还在渗血。她不敢耽搁,立刻从药箱中取出干净的布条和木板,开始为妇人固定包扎。
她的动作娴熟而精准,先将伤口周围的尘土清理干净,然后用布条轻轻缠绕住伤口上方,起到止血的作用。接着,她将两块提前准备好的薄木板放在妇人腿的两侧,用布条牢牢固定住,确保骨头不会再次错位。整个过程中,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秦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洒在苏清越的脸上,照亮了她专注的神情。蒙眼的青布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她的脸庞更添几分清冷。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即便身处如此混乱的废墟之中,也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病人。
秦珘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见过无数女子,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有江湖女子的飒爽,有烟花女子的妩媚,却从未见过像苏清越这样的女子。她眼盲,却比许多明眼人更加清醒;她柔弱,却在灾难面前比许多男子更加坚强。那份医者的仁心和临危不乱的气度,让她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中,仿佛一朵悄然绽放的兰花,清雅而坚韧。
“秦公子,”苏清越包扎完毕,缓缓站起身,打断了他的思绪,“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知城里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刚才的地动如此剧烈,想必受损不轻。”
秦珘收敛心神,沉声道:“情况不太好。我从城西过来,沿途看到不少房屋倒塌,尤其是东城和南城,那些地方的房屋大多是老旧的土木结构,在这次地动中受损最为严重。县衙已经派人出来组织救人了,但受灾范围太大,人手严重不足,而且懂医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许多伤员都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说到这里,秦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天灾人祸,却依旧无法对这样的惨状无动于衷。尤其是看到那些受伤的百姓在废墟中痛苦呻吟,却无人救治的场景,更是让他心中难受。
苏清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东城和南城是青州城最繁华的地方,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区域,那里的房屋倒塌,不知会有多少人伤亡。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秦公子,麻烦你带我去伤员最多的地方。我是医者,此刻应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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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秦珘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那里太危险了,余震随时可能发生,而且废墟中到处都是尖锐的砖石和断裂的木梁,你一个人去”
“我是医者。”苏清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医者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需要我们。秦公子,如果你愿意,就请带我去;如果你不愿意,我自己也能找到。”
秦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知道,苏清越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也明白,她说得对,医者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深深看了苏清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好。苏姑娘,你跟我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有劳秦公子。”苏清越微微颔首,握紧了手中的盲杖。
秦珘提着药箱,走到苏清越的身侧,伸出手,虚扶在她的胳膊旁,轻声道:“姑娘,小心脚下。前面有一块塌陷的路面,我带你绕过去。”
苏清越依言跟着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秦珘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不断地提醒她前方的路况:“左边有一根断裂的木梁,小心绊倒;前面有个小坑,抬脚的时候高一点;右边是一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我们离远一点”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两人穿过混乱的街道,沿途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散落的砖石,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百姓在废墟中搜救亲人,哭声和呼喊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的尘土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让人窒息。
苏清越的耳朵始终紧绷着,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响。哪里的哭声最凄厉,哪里的呻吟声最微弱,她都默默记在心里。那些微弱的呻吟声,往往来自那些伤势过重、无力呼救的伤员,他们的情况最为危急,也最需要及时救治。
“秦公子,”苏清越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左侧的一条小巷望去,“那边似乎有微弱的呻吟声,我们去看看。”
秦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小巷已经被倒塌的砖石堵了大半,看起来极为危险。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巷,秦珘用手中的剑——他刚才在路上顺手捡起的一把掉落的长剑,拨开挡路的砖石和木梁,为苏清越开辟出一条通道。走了约莫十几步,苏清越的耳朵捕捉到了更加清晰的呻吟声。
“就在前面。”苏清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