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泉据点的日军士兵们开始了一天的操练,口号声远远传来。但在筱冢义男听来,这些声音都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败。
他猛地坐起身,对守在门口的木村喊道:“木村!”
“嗨依!”木村快步走进来。
“给冈村宁次大将发电报!”筱冢义男咬着牙,“就说……就说我在晋西北发现大型油田,但遭到八路军国醒团的疯狂抵抗。我军奋勇作战,击毙敌军数百人,但寡不敌众,损失惨重。我本人也身负重伤,但仍决心与敌周旋,誓死保卫帝国资源!”
木村愣住了:“将军,这……”
“就这么发!”筱冢义男吼道,“快去!”
“嗨依!”木村不敢多问,转身跑出病房。
筱冢义男重新躺下,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他当然不能如实汇报——说自己在黑鹰山中了陷阱,三百工兵全军覆没;说自己在黑熊沟被八路军端了据点,狼狈逃窜;说自己被一个八路军狙击手打成了瘸子。
那太丢人了。
他必须把失败说成“英勇抵抗”,把溃逃说成“战略转移”,把重伤说成“身先士卒”。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援,才能……
报仇!
“李国醒,你等着。”筱冢义男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的账,慢慢算。”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筱冢义男苍白而狰狞的脸。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龙王庙村,李国醒正站在新布置的防空导弹阵地上,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他不知道筱冢义男已经回到了阳泉,也不知道这个老鬼子正在策划着更疯狂的反扑。
但他知道,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即将到来。
而这一次,战火将从地面,烧到天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筱冢义男躺在病床上,左腿传来阵阵钝痛,但比起肉体的疼痛,心里的煎熬更让他难受。
他看着窗外操练的士兵,听着那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三百工兵,全军覆没。
黑熊沟据点,化为废墟。
自己,被打成了瘸子。
这些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将军……”副官木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冈村宁次大将……已经打来好几个电话了。我说您还在手术,他让您手术结束后,立刻给他回电话。”
筱冢义男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冈村宁次打来的电话,和他自己主动打的,完全不同。
他挣扎着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木村赶紧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电话……在哪儿?”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隔壁通讯室,已经接通了专线。”木村小声说,“将军,您的身体……”
“扶我过去。”筱冢义男咬着牙,用右腿支撑着身体,左腿悬空,一蹦一跳地往外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必须去。
冈村宁次的电话,他不能不接。
通讯室里,一部黑色的电话机放在桌上,听筒搁在一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筱冢义男看着那部电话,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冈村宁次是什么人?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号称“华北之狐”。他手段狠辣,赏罚分明,最恨的就是无能的部下。
上一次在晋西北失利,冈村宁次虽然没把他撤职,但已经很不满意了。这一次,他损失更惨重,还成了残废……
冈村宁次会怎么对他?
撤职?调离?还是更严重的——勒令切腹?
想到这里,筱冢义男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扶着桌子,艰难地坐到椅子上,伸手去拿听筒,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将军……”木村在一旁小声提醒。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听筒,贴到耳边。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筱冢?”
是冈村宁次!
筱冢义男浑身一颤,差点把听筒摔了。他定了定神,用最恭敬的语气回答:“嗨依!大将阁下,是属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筱冢义男来说,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该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求饶……
“你的伤情怎么样了?”冈村宁次突然问道。
筱冢义男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怒骂,训斥,质问,甚至直接宣布对他的处罚。但唯独没想到,冈村宁次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的伤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筱冢义男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将阁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属下……属下的腿已经做了手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但可能会留下残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这次抢石油失败,全是属下的责任!是属下判断失误,指挥不当,中了八路军的奸计!属下愧对您的信任,愧对帝国的培养!您……您尽管惩罚属下,撤职,调离,甚至……甚至让属下切腹谢罪,属下都无怨言!只求……只求您能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继续为您效力,为帝国效力!”
这番话,筱冢义男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流下来了。
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
他是真的害怕,真的愧疚,也真的想保住这条命,保住这个位置。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