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人,似乎不在他目前伸手可及的范围。
车子一路下行,弯道一个接一个。
许清禾没有再向沈砚舟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掠过前方,又很快收回。
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边,感到一种如此清晰的失位感。车厢后排。
林知夏的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意识慢慢沉下来。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晚,已经好太多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确认任何位置。
这一趟雪山,对她来说,已经结束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一-她没有倒下。而且,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站出来。车窗外,雪线彻底被抛在身后,山影渐远,大巴驶向平坦的公路。没有人注意到,前排座位上,沈砚舟骨节修长的手指,却始终扣在手机边缘,没有再松开过。
他没有回头,却清楚地知道,她坐在哪里。车厢里渐渐有人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林知夏闭着眼,脚踝搭在背包上,意识有些模糊,也想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是一条微信。来自沈砚舟,只有一句话。
【脚如果不舒服,下车前告诉我。】
没有称呼,也没有多余解释,既像一句工作提醒,又不像。林知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排,他的背影依旧挺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异样,仿佛那条消息,从未发出过。
她低下头,回了一句。
【好。】
发出去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竞然比刚才在雪线上还要快。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闭上限,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知道,这趟雪山团建以后,她和沈砚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就如同埋藏在冰层下,却沸腾翻涌的岩浆,她无法形容,却能够隐隐听到,那些声响的存在与回音。
大巴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彻底放晴。
阳光落在雪山脚下的屋脊上,像把昨夜的风雪与危险全部抹去,只留下一种过分干净的宁静。
可车厢里的人都知道一一那不是梦。
那是他们真正经历过的一次筛选。
有人下车时腿软,有人笑着说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也有人抱着背包,眼神亮得发烫,像是终于证实了什么。
林知夏拄着拐杖下车,脚踝依旧疼,但她没有停顿。她的动作很克制,既不刻意逞强,也不故意示弱,只是走得慢一点,把每一步都踩稳。
行政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直接宣布:“各部门负责人注意,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短会,总结团建成绩。沈总亲自参加。”这一句"亲自参加",比任何鼓励都有效,原本还想回房间补觉的人,都立刻清醒了大半。
林知夏回酒店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下被雪浸湿的冲锋衣,套上最简单的毛衣与长裤。
把脚踝重新缠了一圈弹力绷带后,她坐在床沿时,抬眼看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疲惫,但眼神很稳。不像狼狈归来的人,倒像是从某场硬仗里活下来的人。她拎起资料袋,出门。
会议室在酒店二层,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暖气的干燥味,墙上投影亮着,标题是:【雪山团建复盘会议】
林知夏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她习惯不抢存在感,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一一越低调,越安全。
可她刚坐下,就感受到了一种极细微的视线,像是从前方扫过来,落在她身上,却不带温度。
她抬眼,看见许清禾坐在靠前的位置,背脊挺直,侧脸温柔得体。但那一瞬间,她的目光确实看向了林知夏一一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痕迹,又像是在确认,昨夜的那一夜,到底算不算什么。
林知夏平静地移开视线,她没有情绪。
她也很清楚,自己不会跟任何人争“沈砚舟"身边这个位置,但她也不想被任何人当成软柿子。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被谁看见,而是自己能够站得住。会议室门被推开时,所有人几乎同时收了声。沈砚舟走进来,他换下了冲锋衣,换回了克制的深色大衣,肩线利落,走路时步伐很稳,似乎暂时收敛了野性,却也仍然令人难以移开眼睛。他身后跟着顾行知,顾行知穿着一件浅色羊绒外套,气质温和,眼神却极清醒。
她落座前先扫了一眼会场,视线在林知夏身上停了一下,很短,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
沈砚舟坐到主位,开口第一句话就很干脆:“时间有限,开短会。”“团建成绩公布之后,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工作安排。”他没有任何寒暄。这种冷静,反而让所有人更加紧张。行政很快把数据投了上去,屏幕上出现了各组分数排名、时间、路线偏差、协作评分。
有人压着兴奋小声讨论。
“我们第七。”
“你们那组真惨,路线偏差直接扣分”
“第一是谁啊?”
下一秒,排名最上方的名字亮出来。
【第一名:沈砚舟/林知夏】
会议室里一瞬间响起压不住的抽气声:
“我……
“真第一啊?”
“沈总他们那组……怪不得。”
有人忍不住看向林知夏,那目光复杂,带着一点不可思议,也带着一点重新估量。
他们知道沈砚舟极强,可他们没想过,林知夏竞然能跟上,而且一一还是在脚伤的前提下。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笔。她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结果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胸腔里有一瞬间极轻的震动。不是虚荣,而是意识到,她没被淘汰,在那条雪线里,她没有给自己丢脸。沈砚舟扫了一眼投影,语气冷淡:“分数只是结果。看的是过程。”“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