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灌木丛里,另一个则直接趴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上,手里的破伞也下意识地举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雕的利爪几乎是擦着鹞子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它在树林边缘盘旋了两圈,巨大的脑袋左右转动,似乎在搜寻猎物的踪迹。树枝被它的翅膀扫得 作响,几片叶子甚至落在了鹞子的肩膀上。
鹞子紧紧咬着嘴唇,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清晰地看到老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冰冷的杀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只老雕似乎没发现异常,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振翅飞回了高空的雕群里。
孩子们这才敢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手里的破伞,有的被刚才的风刮得更破了,有的甚至断了一根主枝。
继续走,动作快点! 鹞子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低身体,朝着竹筐的方向挪动。
他们就这样,借着一棵又一棵杏树的掩护,像接力赛一样,从这个树冠快速移动到那个树冠下。每移动一步,都要先确认老雕的位置,然后迅速俯身、快跑、蹲下。三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终于,他们冲到了竹筐边。鹞子一把抓起地上的镰刀,冰凉的铁柄握在手里,让他瞬间有了底气。伙伴们也赶紧拿起自己的筐和镰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快,砍树枝! 鹞子挥了挥镰刀,朝着旁边一棵年轻的杏树砍去。 一声,一根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其他孩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用镰刀或者手掰,很快就收集了一堆新鲜的杏树枝。
他们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把树枝捆扎起来,做成了几把崭新的杏树伞。新的伞架又粗又密,比之前那个破伞结实多了。直到这时,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把那几把早已不堪重负的破伞随手靠在了树干上。
就在这时,空中的雕群里,一只老雕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鸣叫。紧接着,其他的老雕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纷纷朝着远处飞去。不一会儿,天空中就只剩下那对丢了蛋的老雕,它们在杏树林上空盘旋了几圈,眼神里满是不甘,最后也只能振翅离开了。
它们走了! 石头兴奋地跳了起来,举着新做的杏树伞欢呼。
鹞子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看着手里的镰刀和新伞,又看了看身边满脸疲惫却兴奋的伙伴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了,我们安全了,回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杏树林里,也洒在孩子们身上。他们扛着新做的杏树伞,拎着各自的竹筐,说说笑笑地往家走。但这 说说笑笑 的队伍,看起来可真是狼狈不堪:鹞子的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擦伤的膝盖,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石头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头发里还插着几片碎叶子,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最惨的是建军,他的草帽在逃跑时掉了,额头被晒得通红,新做的杏树伞也歪歪扭扭的;还有一个孩子,他的竹筐边缘磕破了,里面的木了芽撒了一小半出来。
然而,这几个 小叫花子 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头也扬得高高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和难以掩饰的骄傲。他们就像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虽然装备简陋、衣衫褴褛,但那种凯旋而归的气势却一点不少,仿佛不是刚从老雕的爪下逃出来,而是征服了整个山林的小英雄。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鹞子就看见父亲正举着锄头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跑哪去了?! 父亲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采个木了芽能整得满脸是伤?又跟谁出去淘气了!
鹞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 一下,暗道不好。他刚想解释,父亲已经放下锄头,转身从门后抄起了一根细细的竹棍。
过来! 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听话!
鹞子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父亲手里的苦梨棍,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胳膊,嘴巴张了张,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父亲恐怕都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