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人立马热闹起来。大家裹紧棉袄,你推我搡地涌出门外——村东头的烟花正炸开,红的、绿的花火映亮夜空,像把星星揉碎了撒下来,孩子们的欢呼声裹着烟火气飘得老远。约莫一刻钟后,众人冻得搓着手回了屋,刚坐下,李大胆就拍了拍大腿:“刚才张爷讲得解气,我给大伙补个傻小子学话的笑话,保证让你们笑出眼泪!”
小孩们立马围了过来,连大人也坐直了身子,石景明笑着说:“你这小子,还藏着笑话呢?快讲快讲!”
李大胆喝了口热茶,慢悠悠讲道:“邻村有个二叔,总羡慕别人家孩子聪明会说话。有回他去串门,那家有个七八岁的娃,嘴特别甜,说话还文绉绉的。二叔刚敲了门,屋里就喊‘外面何人急呼?’二叔一进门,看见院门口拴着只毛发光亮的小毛驴,就问‘这驴忒漂亮,啥时候买的?’孩子笑着说‘小小的毛团儿,不必大人挂齿’。后来二叔又问‘你爹呢?’孩子答‘我爹跟老和尚下棋去了,天早回来,天晚就与老和尚冲茶安眠’。”
“二叔听了,心里直羡慕——咋人家孩子这么会说话!回头一看自家傻儿子,都快二十了,还不会说句利索话,就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学给傻儿子,让他照着说,别再丢人。还特意牵了头毛驴,拴在自家院门口,等着人来‘练手’。”
“没过两天,他大娘来串门,‘邦邦’砸了两下门。傻儿子在屋里记着他爹的话,扯着嗓子喊‘外面何人鸡屎?’大娘在门外一愣:‘哎吆你这孩子,你咋骂我是鸡屎啊?’”
李大胆学着傻儿子的腔调,粗着嗓子喊“何人鸡屎”,逗得屋里人先笑了起来:“傻儿子没听出不对,指着院门口的毛驴,照着学来的话往下说:‘小小的毛驴,不必道人挂齿!’大娘更懵了,拉着他的手问:‘你这孩子咋回事?咋又骂我是道人了?’正说着,大娘又问‘你妈干啥去了?’傻儿子想都没想,张嘴就来:‘我妈跟老和尚下棋去了,天早回来,天晚与老和尚冲茶安眠!’”
“大娘听完,气得哭笑不得,指着傻儿子说‘你这孩子,学话都学不明白!’后来这事儿传出去,全村人都笑了大半年——你说这二叔,学啥不好,偏学这些文绉绉的,最后闹了个大笑话!”
故事讲完,屋里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小孩们笑得在地上打滚,连张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油灯的火苗晃得更厉害了,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张爷看着满屋子的热闹,端起茶碗喝了口,轻声说:“守岁就该这样,有解气的旧事,有乐呵的笑话,一家子、一村人凑在一起,比啥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