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攥着银针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却稳得纹丝不动。她与黄子鹞踩着松针铺就的山路,终于抵达断魂峰下的寒骨潭,方才林殿青的笛声还绕在山坳里,像一缕化不开的青烟,随着潭水的寒气飘向天际。石径上布满青黑的苔藓,湿滑得像是抹了一层油,清禾的绣鞋尖勾住石缝,才堪堪稳住身形,黄子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柴刀的刀刃擦过石面,发出 “噌” 的一声脆响,惊得潭边的水鸟扑棱棱飞向洞顶。
老龟慢悠悠跟在身后,龟甲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千年灵气滋养出的光晕。它的四肢踩着石面,看似缓慢,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落在石缝的灵气节点上,潭水的寒气刚要缠上它,就被龟甲散出的暖光弹开。这是守着龙涎芝千年的神龟,龟壳经山腹灵气淬炼,比精铁还要坚硬,更藏着上古灵龟的护阵之能,寻常刀兵都伤不了它分毫,更别说凡人的拳脚。
寒潭的水是冰蓝色的,像一块凝固的琉璃,水面氤氲着乳白色的白雾,雾里裹着龙涎芝的清冽灵气,吸一口,连胸口的憋闷都散了大半。可两人谁也没心思贪恋这灵气,目光齐齐锁在寒潭中央的黑石上 —— 那株龙涎芝就嵌在黑石顶端,淡紫色的花苞颤巍巍立着,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紫水晶,周围的灵气浓得凝成了细小的水珠,顺着花苞的花瓣滚落,滴在黑石上发出 “嘀嗒” 的轻响。
突然,洞顶的钟乳石后传来一声冷笑,黑袍人踩着冰棱走了出来,玄色衣摆扫过潭边的冰碴,发出 “沙沙” 的声响。他手里的竹笛攥得死紧,笛身的纹路都快嵌进掌心,阴鸷的眼睛盯着龙涎芝,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脸上的刀疤也因为兴奋而绷得发亮:“小丫头,倒是比我想的快。记住你说的话,乖乖引开护阵、取出花蕊,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要是敢耍花样,这寒潭里的玄蛇,可好久没开过荤了。”
清禾没有应声,只是将背后的药囊往上提了提,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她早把《林氏药经》里的字句嚼碎了记在心里,守山人的血脉何止能引开护阵,更能与龙涎芝缔结血契 —— 一旦血契达成,龙涎芝便会认主,外人再想染指,只会被灵气反噬成飞灰。而这层秘密,黑袍人只看到了医书里血脉引阵的记载,却没瞧见后面那行被朱砂晕染的小字,那是林晚晴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光头汉子和两个小弟从钟乳石后钻出来,手里的砍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芒,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眼睛黏在龙涎芝上,像是看到了成堆的金银。在他们眼里,这株神芝就是登天的阶梯,只要拿到花蕊,这辈子就不用再刀尖舔血讨生活了。
一行人踩着石径走到黑石下,黑石约莫三丈高,岩壁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上面覆着一层薄冰,别说攀爬,就是站在底下都觉得脚底发滑。黑袍人却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根缠了铁线的绳索,一端系着鹰嘴铁爪,他扬手一甩,铁爪 “唰” 地飞出去,牢牢扣在黑石顶端的石缝里,绳索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上去!” 黑袍人踢了踢地上的冰碴,刀尖指向绳索,“你是守山人的后人,只有你能碰龙涎芝。敢拖延时间,我就先劈了这只老龟!”
话音未落,光头汉子就抬脚狠狠踹向老龟的龟壳。只听 “铛” 的一声脆响,像是踢在青铜鼎上,老龟纹丝不动,龟甲上的暗金光晕反而骤亮,一股反震的力道顺着汉子的脚腕往上冲,他疼得 “嗷” 一嗓子蹦起来,抱着脚腕原地打转,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发。
老龟缓缓抬起头,绿豆大小的龟眸里闪过一道金色的光,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四肢微微撑开,龟壳贴在石面上,竟隐隐形成一道灵气护罩,将清禾和黄子鹞的半边身子罩在里面。这是千年神龟的示威,也是对守山后人的守护,那股古老的灵气威压,让黑袍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住手!” 清禾怒喝一声,眼底像是燃着一团火,“我上去就是!不许伤它!”
黄子鹞攥着柴刀就要冲上去,却被清禾用眼神按住。他瞬间明白,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必须等她登上黑石、与龙涎芝缔结血契,才能发起反击。
清禾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绳索,脚尖在黑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像一只衔着梅枝的灵猫,朝着顶端爬去。她的穿花步是爷爷林鹤轩亲传的,脚尖点在冰棱上也不打滑,银丝草的药香从药囊里飘出来,与龙涎芝的灵气缠在一起,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淡绿色的屏障,隔绝了潭水的阴寒毒气。
黑袍人仰头看着清禾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在他看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要拿到龙涎芝花蕊,他就能脱胎换骨,称霸武林。光头汉子揉着红肿的脚腕,和两个小弟也伸长了脖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数不尽的财富。
只有黄子鹞,目光死死锁着清禾的动作,同时留意着黑袍人的一举一动。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柴刀的木柄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着白。老龟也重新低下头,龟眸里的金光渐渐敛去,却依旧保持着护阵的姿态,它似乎早就知道,清禾会完成守山人的使命。
不过片刻,清禾便爬到了黑石顶端。她站在龙涎芝旁,低头看着这株传说中的神芝 —— 淡紫色的花苞比她想象中更剔透,花瓣上的银光像揉碎的星子,在火把的光里流转,花苞周围的灵气圈轻轻颤动,像是一层柔软的云絮。
清禾深吸一口气,从银针囊里取出一根淬了银丝草汁液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指尖刺去。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火光里亮得晃眼。她将指尖的血珠轻轻滴在龙涎芝的花苞上,嘴里默念着医书里的血契咒语 —— 那是林晚晴用毕生心血写就的字句,只有守山人的后人,才能念动这古老的咒文。
血珠落在花苞上的刹那,奇异的景象骤然出现。那滴鲜血像是被花苞吸了进去,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花苞开始剧烈地颤动,淡紫色的花瓣缓缓舒展,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