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斩下棋主核心时留下的“印记”。
冷凌霜注意到了,她走到罗生身边,语气罕见地沉了下来:“那不是伤痕,是‘落子痕’……说明棋局还在继续。”
四人沉默。
远处的山谷里,薄雾像潮水一样缓缓涌动,雾里隐约传来“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木盘上落子,节奏既缓慢又让人心慌。
司若寒警觉地抬弓:“你们听到了吗?”
小杜子立刻蹲下:“听到了,我还闻到一股怪味——像是……潮湿的墨香?”
冷凌霜点头:“是棋香,古老的兽骨棋会用黑墨和血汁浸泡,千年不散。这里……有人在用那种棋。”
罗生握紧了刀:“走,去山谷。”
他们下了关口,沿着一条铺满青石的小径往谷底走。每走一步,那股墨香就浓一分,空气里的雾也开始呈现出奇怪的形状——像棋子的轮廓,有的高如人腰,有的平铺在地。
走到谷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
谷底是一个巨大的棋盘,黑白棋格各占一半,每一格都不是平面的石板,而是一块块厚重的岩台,像巨石阵一样错落分布。每一块岩台上,都立着一个“人形棋子”——有的披着甲胄,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甚至是野兽模样,全都低着头不动。
而棋盘正中央,一张漆黑的木案上,坐着一个披斗篷的人。斗篷里探出的手苍白而修长,手指正捏着一颗古兽骨雕成的棋子,缓缓转动。
“来了啊。”那人的声音像在笑,又像在叹息,“杀了我的影子,算你们有两手……可真正的盘,还没开局。”
小杜子小声嘀咕:“这开局阵仗有点吓人啊……”
司若寒冷哼:“怕什么,他也就一个人。”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白得诡异的脸,眼睛却是墨色的,没有瞳孔——就像一颗颗棋子嵌在眼窝里。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兽骨棋,声音低沉得像从地下传来:“我是‘棋监’。你们现在站的,是生死局。”
罗生眯起眼:“生死局?”
棋监点点头:“你们每走一步,棋盘上的棋子也会走一步。你们杀掉棋子,就会取代它的位置,直到盘满为止。生……或死,取决于你们自己落在什么格上。”
冷凌霜握紧了刀:“如果不下呢?”
棋监笑了:“那棋盘会自己落子……落到你们头上。”
话音未落,棋盘上的一颗“白兵”抬起了头——那是一具被雾气缠绕的人形傀儡,眼睛里透着死寂的光。它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踩得岩台轰隆作响,直奔小杜子而来。
“卧槽!它看上我了!”小杜子撒腿就跑,结果发现自己脚下的棋格亮了起来——亮的是黑光。
罗生脸色一变:“小杜子,别动!黑格是死点!”
然而已经迟了——小杜子一脚踩下去,棋格猛地塌陷,他整个人像掉进无底洞,瞬间被浓雾吞没!
司若寒惊呼:“小杜子!”
就在众人心头一紧时,棋盘另一侧,一个新的“黑兵”缓缓抬头——脸,赫然是小杜子的脸!
那张脸咧开嘴笑:“哈哈哈——原来当黑兵视野这么清楚啊!”
“他……被换成棋子了!”冷凌霜冷声道。
棋监双手抱胸:“生死局的规则很简单——要么杀光对方棋子,要么让自己阵营存活到最后。可你们要记住……在这里,阵营从来不重要,活下来才是胜利。”
罗生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们——开局。”
“你们七个,被判入‘断罪者之井’,从此不是人类,是工具。”
金属巨钟在塔顶回荡三声。
当那扇被机关层层封死的门缓缓开启,罗生一行人终于看见了“断罪者之井”的真实模样。
那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座倒悬在地底的钢铁都市。
层层金属平台、垂直运行的轨道、永不停止的风暴传送带,以及,无数个戴着“剥夺耳目”的断罪面罩、机械肢体替代原身的“人形装置”,正在各自的岗位上,无声地完成指令。
“这……是人类建造的?”小洁失声道。
“这不是建造,这是篡改。”司若寒眉头紧锁,“粉铝国,把自由意识,焊接成了齿轮。”
他们一行人,被投入的是“第七裂层”,断罪者的最底层,所有不服从的人、无法被洗脑的人、但仍有价值的“战斗体”,都被送到这里做最后的试炼。
只要完成三场审判,就能“上升一级”,获得一次“人格修复”,也就是——擦除一部分过去的自己。
罗生低头看着脚腕上的编号:“z-7-。”
他的编号被标记为“观察级魔体”,特别通道审判对象。
也就是说,黑袍人早已将他列入粉铝国的“引擎暴乱名册”,而粉铝当局,为了稳定局势,反而试图把他招募为“断罪者武装”的核心。
“他们不只是把我们囚禁……”冷凌霜观察四周,声音冷冽如刀,“他们要我们——变成他们。”
就在这时,空中的高频广播响起。
【断罪者初审,将于五分钟后在“主轴平台”开启。违抗指令者,直接列为反叛体处理。
【裁决指令已下达:编号z-7-、z-7-……z-7-,全员接令。
“全员到位。”洛瑶歌看向罗生,轻声道,“我们没得选。”
五分钟后,主轴平台上。
数百名断罪者站在金属输送带上,被推进一座悬空的“记忆回放空间”。
第一场试炼,名为——“告密之镜”。
一面如水波般晃动的能量镜悬浮于半空。
系统冷冷宣布:“每人将被抽取一段过去的记忆,被他人观察,并作出判断——你是否可被信任?”
“若有人选择告密,你的过去将被彻底抹除,替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