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崖,夜色如墨,山风猎猎。
六人小队披着斗篷逆风前行,冷凌霜走在最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微蓝的寒芒,仿佛感知到了前方的异变。
“再往前,就是‘伪界’边缘。”她低声道,声音如寒泉滴石,“从这里开始,任何探知类法器、感知术、定位符,全部失效。”
“也就是说,我们得靠走、靠猜、靠命?”小杜子蹲下抠了把泥土,在鼻尖嗅了嗅,“还有……靠鼻子。”
司若寒白了他一眼,“你当你狗鼻子能嗅出维度裂缝?我建议大家从现在起,开启‘心识护体’,免得被这里的伪象干扰。”
龙儿点点头,却眼神警觉,“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人在笑?”
一瞬间,七人止步。
不是幻觉。
不远处的湖心黑影中,确实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低笑,像是一个人在极力克制狂喜,又像是数十个声音重叠着咀嚼灵魂。
苏灵儿喃喃:“这是……‘裂镜笑’……那位伪佛·严觉的残留精神印记?”
“不可能。”洛瑶歌眉头紧锁,“她在幻境塔中已被斩断意识根须,按理说不能再出现才对。”
“如果她当时根本没死透呢?”冷凌霜冷冷一语,接着目光一扫,“别分神,‘伪界’专门借助人心制造幻象,越怕什么越出现什么——所以千万别往坏处想!”
小洁缩了缩脖子,“那我如果现在开始想糖炒栗子呢?还有羊杂汤……小罗生那家伙最爱加辣油——”
她话没说完,前方湖泊忽然“轰”地一声巨响!
整片湖面竟开始蠕动,像是被什么巨大无形之物搅动,湖水翻卷、波涛汹涌之间,一座由水构成的……镜面之门,缓缓升起。
【请奉献你的“真实”,方可踏入“伪界”。
“什么鬼意思?”小杜子眯起眼睛,“咱们现在进的是门,还是进了个鬼故事?”
司若寒伸手掐诀,召唤出一柄金色符笔,在空中试图勾画“真元试探阵”。
符阵刚成形,整个天空忽然倒转!
众人脚下一沉,再睁眼,已然身处——
一座陌生荒城之中!
城墙断裂、楼宇颓圮,天上挂着七个颜色不同的月亮,红、蓝、绿、金、紫、灰、墨——诡异而安静。
“我们已经被带进‘伪界’了。”冷凌霜脸色凝重。
“等等……”龙儿忽然低头,“我们少了一个人。”
“谁?”众人一愣。
“是……苏灵儿!”司若寒脱口而出。
洛瑶歌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刚才明明一直走在她身边的苏灵儿,此刻已如泡影般蒸发在空气中。
“这地方不是物理空间,而是‘心象干扰型伪界’。”司若寒快速推断,“我们的行动、视觉、听觉,正在被单独剥离,每个人都可能进入各自的‘伪镜’之中。”
“该死!”小杜子抽出伞骨短刃,“这就是黑袍人给我们设的局。”
“他们不只要阻止我们救罗生。”冷凌霜眼神冷冽,“是要让我们——全部困死在伪界里!”
与此同时,另一侧。
苏灵儿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血红花海之中。
无数张脸,在花朵中诡异地微笑。她一步步后退,却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人从花中走出。
是她的母亲、她童年最亲密的玩偶、被她害死的那只小狐狸、还有……她自己。
“你是苏灵儿吗?”
“你真的是你吗?”
“你有没有杀过一个人,却从未悔恨?”
一柄赤红长鞭破空而来,“啪”地将眼前镜花水月全部抽碎!
“站起来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响,“你是苏灵儿,是那个打架第一名、吃饭最后一个的苏灵儿!”
小洁站在她面前,浑身是伤,却笑得像个疯丫头,“你要是死了,小罗生肯定第一个骂我,他说过你要留着保护他啊,灵儿!”
苏灵儿眼中泛起热泪,下一秒,两人并肩,冲出幻象。
此时,另一边。
龙儿与司若寒也陷入自己的“镜中镜”,各自被困在身份幻觉与时空扭曲的走廊中,冷凌霜与小杜子则被一群“假罗生”围困。
“你们能看出哪个是真的我吗?”“我是罗生啊!”“别信他,他是假的!”
十七个罗生同时开口,神情动作一模一样!
冷凌霜眉头一挑,忽然闭眼静气一瞬,再睁眼——
“真正的罗生——从不让我们为他选择!”
众影碎裂。
她身边,只剩下小杜子一个人,惊魂未定,“姐……我刚才差点亲错人你知道吗?”
冷凌霜咬牙,“你再说废话,我让你以后只敢亲狗。”
小杜子委屈,“但狗也挺可爱啊。”
真正的罗生,正被囚禁在一座名为“裂镜深牢”中,身心俱困,元神即将被剥离……
但他睁开眼,淡淡一笑:“来了啊,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我一个人走结局。”
镜外的黑湖,忽然涌动七道光柱。
他们来了。
夜色吞噬山野,乌云如败絮缠绕在半空,雷声隐隐,像是远古魔神的低语。
一行人沿着黑湖崖的边缘缓慢推进。空气中弥漫着湿腐的味道,像是千百年前沉没在水中的尸骨正在低声哀嚎。
“别走神。”冷凌霜忽然停住脚步,右手按住了腰间佩剑,目光如电地扫向右前方的一簇鬼火似的浮光。
“我闻到……魂香。”小洁低声开口,她双眼泛白,灵识如蛛网铺开,感知着空间的异动,“有人……或者‘某物’,正在引导我们。”
“是黑袍人吗?”洛瑶歌紧握手中的凤羽伞,脚步悄无声息地逼近,“还是……伪界的原生怪物?”
司若寒并未回答,只是取出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