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我们的呼吸声。
我等着他回答。
我根本不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我嫉妒,我痛,我在乎,这是事实。
粉铝魔王用死亡告诉我一个残酷真相:
喜欢罗生的人,永远无法保持冷静。
当然,也包括我。
魔王魔识境界里吹的风,总带着一种金色的味道。
像熔化的光,热烈、奔放、直接,把任何人心里藏着的东西都照得无处遁形。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可那天,我还是站在了龙羽神殿的阶梯下,看见他们。
罗生与小洁。
一身龙纹红衣,一身雪色嫁袍。
他站得那么挺,小洁笑得那么甜。
婚礼进行曲的乐声震得大地共鸣,神殿顶端洒下成片的圣光,像是专门为祝福他们而生。
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闯错地方的局外人。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罗生。
习惯他冲在前面,习惯他挡刀、挡拳、挡必死之局。
习惯他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也习惯他对谁都能笑着点头。
我已经可以平静地看他和任何人并肩。
可当我看见小洁牵起他的手,抬头努力忍泪时——
那一瞬间,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不深,却痛得真。
我僵着身体站在那里,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棱。
明明是冰,却在一点点融化。
融化成水。
水从眼睛里掉下来。
我甚至来不及控制。
别人看到的是盛大婚礼,是郎才女貌。
可我看到的,是从黑铁魔王到粉铝魔王……
那些罗生几乎死在我眼前的瞬间。
是他用剑尖挑开命运的次数。
是他在废墟里背起受伤的我。
“有你在,我就不会退。”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不是那种情感,我清楚得很。
可人心不是兵法,算不清。
感情不是机关术,拆不开。
我看到小洁靠在他肩头,看见他轻轻替她擦泪。
她哭,他会心疼。
我哭……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龙族的婚礼仪式里有一段“龙息洗礼”。
新郎新娘要一起穿过龙息之光。
当那道光照在他们身上时,我突然完全控制不住。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东西,失控往下掉。
我甚至听见旁边的龙族侍女小声惊讶:
“那是冰川天姬司若寒?她也会哭?”
真丢脸。
冰川天姬。
战阵首席。
冷剑仙的关门弟子。
结果因为一场婚礼哭得……一塌糊涂。
泪水滴到衣袖上,把冰纹打湿。
我却连冰封它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喜欢一个人,在他和别人许下终身的时候……真的会疼。
疼得像被人把心捞出来。
“你愿意与罗生共度此生吗?”
“愿意。”
罗生接过纸,笔在手中发烫。
他看着小洁那一瞬,忽然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都没这么难过——
“我愿意信任你,哪怕有一万条条款在身边。”
一落笔,金光顺着笔迹扩散开来,像是点亮了一条通往小洁的路。
字迹发出柔和的光,化作一道护盾,将他和小洁笼罩其中。
小洁接过笔,眼里闪着泪光,轻轻写道:
“我愿意理解你,哪怕我们不完美。”
两份誓言交汇,纸面上浮现出一个心形的印记,光芒温暖而坚定。
那一刻,我突然笑了。
带着泪,却是笑。
罗生值得有人爱他,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而小洁……的确真心爱他。
不是冲动,不是仰慕,不是依赖。
是那种愿意陪他死、也愿意陪他活的爱。
在他最迷茫的时候,陪他一起扛。
她从来不贪他的光,只想守住他的命。
这份爱,我输了。
但我输给的,是比我温柔、坦率、坚定的人。
我没有不甘心。
反而……很安心。
所以,当所有人高呼祝福的时候,我也轻声说了句:
“愿你们平安……愿他有个人能真正守住他。”
那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我是真心的。
真心祝福。
因为罗生值得被珍惜。
而小洁……做得到。
婚礼结束,我没有上前打招呼。
我怕自己声音一哑,又会哭出来。
我从人群边缘悄悄走出去。
金风再次吹来,把我的冰纹重新吹冷。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没有泪了。
却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痕。
那不是伤,是见证。
从他身上抽出来了。
不再是喜欢。
也不再勉强自己。
我会继续守着自己的冰,也守着他的未来——
但站在更远的地方。
他有他的新生活。
而我,还有我要走的路。
冰川天姬,不该为爱停步。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龙巢山。
心比刚才安静许多。
说不出的释然。
也说不出的……轻。
殿外,金风依旧。
我以为我已经逃出来了。
从喧闹、祝福、笑声,从那两团热烈交织的幸福光芒里……
我悄悄退开,像一片不合时宜的雪,从春天的宴会里滑走。
我走得很快,几乎像是被风推着。